“……岂能单靠『名』与『实』来治理国家?虚名无用,唯有实力才是根本!”兵家代表蒙武,声如洪钟,显然对公孙龙那套理论嗤之以鼻。
“非也!只拥有强大的武力,却不能心怀百姓,纵然战胜了敌人,这种胜利也绝非长久!”农家侠魁朱家立刻反驳,他身材肥硕,脸上总是掛著笑呵呵的表情,但说出的话却针针见血。
“此言大谬!”又一位儒家名宿站了出来,慷慨陈词,“拥有制服別人的权力,却不推行仁政,即便是曾经富裕得拥有天下的夏桀、商紂,最终也落得个身死国灭的下场!”
“说的太荒唐了!当今诸侯互相攻伐,恨不得食其肉,寢其皮,此时谈仁政,何异於与虎谋皮?”
“错!大错特错!用混乱的进攻安定的將灭亡,用邪恶的进攻正义的將灭亡,用倒行逆施的进攻顺乎天理的將灭亡……”
爭吵愈演愈烈,很快便从对“政”的討论,升级到了对各家学说,乃至对彼此人身的攻击。
一位脾气火爆的法家弟子,指著一名主张“君王与百姓平等”的墨家弟子怒斥道:“……你父亲有过错,你作为儿子可以提醒他,但你会怨恨自己的父亲吗?君臣之別,如父子之纲,岂容混淆?!”
那墨家弟子毫不示弱地回敬道:“孟氏之儒亦曾言,君视臣如草芥,则臣视君如寇讎!我墨家认为,君王与百姓,乃是平等的朋友关係,互相扶持,各尽其责,何错之有?”
“名家闭嘴!正是因为天下人都如你们这般,漠视尊卑纲常,方才有逆贼作乱,弒君杀父!”
“墨家之人,身著如此奢华的服饰,难道是忘记了墨子『节用』、『非乐』的理念吗?”
“呵,儒者不过是跟在先人身后,亦步亦趋的盲从者罢了!而我墨者,却是低头赶路,为天下开闢新途的先行者!”
“我听闻,杨朱学派的学者,不都是在哪个深山老林里『贵己』、『为我』吗?你又为何要跑到这凡尘俗世之中,凑此热闹?”
“无父无君的道家畜生!”
“巧言令色的儒家偽人!”
“我听说人有人的语言,兽有兽的语言……我怎么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呢?”
“那你可得好好学习人的语言!只掌握了禽兽的语言,又怎么可能听得懂人说话?”
“……”
眼看眾人就要从“文斗”升级为“武斗”,一直老神在在喝茶的荀子,终於放下了茶杯,对一旁同样看得津津有味的嬴政和高景道:“再吵下去,就要动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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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了一眼高景,笑道:“该你去阻止了。”
高景一愣,指了指自己:“师兄,您是当世圣贤,辈分最高,为何……”
荀子呵呵一笑,摆了摆手:“你都行冠了,也是大人了。就让我这把老骨头,好好歇著吧。”
高景无奈,只能在嬴政那充满期盼的目光中,站起身,走入了爭吵的中心。
“诸位,请安静!”
他深吸一口气,將那股自穿越以来,便一直温养在胸中的浩然之气,灌注於声音之中,猛地喝出!
这一声,不似雷霆,却仿佛在每个人的灵魂深处,敲响了一记警世洪钟!
那些早已爭得面红耳赤、热血上头的百家名宿,只觉得心头一颤,一股源自灵魂的敬畏之情油然而生,那股上头的火气,竟在瞬间被浇灭得乾乾净净。
整个大殿,瞬间落针可闻。
眾人这才发现了不知何时已站在场中的高景,以及他身后,那两位面带微笑的“观眾”——秦王嬴政与大儒荀子!
“好一个浩然之气!”有人忍不住低声惊嘆。
高景环视眾人,那双清澈的眸子里,带著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他朗声道:“我听闻,诸子百家,各持己见,彼此视若仇讎,一言不合,便欲拔剑相向……景纯以为,此乃大错特错!”
“在我看来,百家各有所长,亦各有所短,当如兄弟手足,相互扶持,取长补短,方为正道!”
他看向儒家掌门伏念与墨家统领申,道:“譬如儒墨两家,看似水火不容。然,墨家之『兼爱』,爱天下人;儒家之『仁爱』,爱有差等。虽有不同,但其本心,皆是提倡仁爱,希望君主施行仁政,建立一个没有战爭的太平乐土。儒家要求学问要对国家有利,墨家强调行为要对社会有用……这两者,难道不是异曲同工吗?”
伏念与申对视一眼,皆是陷入了沉默。高景所言,直指核心,他们无法反驳。
高景又看向其他人,声音愈发洪亮:“儒墨尚有共同之处,更何况诸子百家?逞口舌之利,说服对方,不过是无用的辩论!在辩论中,发现自己的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