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右相有三好
    通往新郑的官道上,三人並肩而行。

    那老里司显然是个健谈之人,一路上,说起那位被他奉若神明的右相大人,简直是滔滔不绝,言语间充满了发自內心的崇敬与狂热。

    “……当初司寇韩非大人曾言『五蠹』,將那些不事生產的学者、巧舌如簧的言谈者、恃强凌弱的带剑者,乃至投机取巧的工商之民,皆说成是危害国家的五种蛀虫,必须加以清除……此言一出,何等耸人听闻!”

    “可右相大人却认为,天地万物,皆有正反两面,或可称之为阴阳之道。万物相生相剋,亦可相互转化。司寇大人眼中的『蠹虫』,若是引导得当,亦能成为国之栋樑!”

    老者越说越兴奋,忍不住指著身边宽阔平整的驰道,高声道:“你们看!这条路,当初便是由那些被司寇大人视为『蠹虫』的商贾贵族,集资修建而成!如今,南来北往,商旅不绝,为我韩国带来了多少財富?又方便了多少百姓的出行?”

    “还有那些『言谈者』,”他指了指自己的嘴巴,“老朽不才,如今也算是其中一员。右相大人在各地设立『讲学堂』,让我等这些粗通文墨之人,为百姓讲解新法,宣扬仁义,每月皆有俸禄可领,这难道不是好事?”

    “至於那些『带剑者』,如今大多都进了缉捕司,维护地方治安,抓捕奸邪。百姓安居乐业,夜不闭户,这难道不是他们的功劳?”

    “事实证明,右相大人才是对的!人尽其才,物尽其用,这才是真正的治国大道啊!”

    六指黑侠听得连连点头,忍不住开口道:“老先生所言『物尽其用,乃至无用之用亦是用』,此乃道家至理。”

    姬丹也疑惑道:“右相乃是儒家弟子,『儒家高景』之名,晚辈亦是如雷贯耳。为何其行事,却处处透著道家、法家,乃至……杂家的影子?”

    老者闻言,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神采,仿佛与有荣焉:“右相大人曾言,他乃『儒家学子』,重要的,是那个『学』字!这天下百家之学,但凡是好的,有用的,能让百姓过上好日子的,他便学!何须拘泥於门户之见?”

    姬丹忍不住道:“那他……应该自称杂家才对!”

    “不可无礼!”

    老者脸色一沉,厉声呵斥道,“右相大人虽学贯百家,但其行事之本,却始终未离我儒家『仁义』二字!他所学的一切,都不过是实现其『仁政』理想的手段罢了!这,才是真正的儒者风范!”

    六指黑侠沉默了片刻,忽然长嘆一声,语气中带著无尽的感慨:“老先生说得在理!或许……真正的儒家,本就该是右相这般模样!”

    “这位兄弟说的是!”老者顿时又开心起来。

    说话间,前方出现了一座关卡。

    姬丹看著那些手持长戈,正在对过往商队进行盘查的士卒,疑惑地问道:“为何会在此地设卡?”

    老者解释道:“当年修此路,韩王不肯出钱,右相大人仁义,不愿强征劳役,加重百姓负担。无奈之下,只得许诺,凡是出钱修路者,皆可在此设卡,收取十年的过路费,以作补偿。”

    言语之间,姬丹能明显感觉到老者对韩王那毫不掩饰的不满、不屑,乃至……憎恶!

    他与六指黑侠对视了一眼,心中皆是震惊不已。一个普通的里司,竟敢如此非议君王,可见高景在韩国的声望,已经达到了何等恐怖的地步!

    “不过你们放心,”老者又补充道,“这关卡只收商队的钱,我等平民百姓,是无需缴费的。”

    ……

    新郑城。

    两年不见,这座韩国都城,早已不是记忆中的模样。

    街道宽阔了数倍,两旁的商铺鳞次櫛比,叫卖声、吆喝声不绝於耳。往来的行人摩肩接踵,脸上洋溢著自信与富足。其繁华奢靡之程度,竟是比之当年,有过之而无不及。

    而城中最引人注目的,无疑是那座高耸入云,名为“雀楼”的建筑。

    如今的雀楼,早已成为天下乐舞者心中的圣地,其地位,几乎堪比儒家弟子眼中的小圣贤庄。小圣贤庄有当世大贤荀子坐镇,而雀楼,则有雪女、弄玉这两位被誉为“乐仙”、“琴仙”的绝代大家。

    此刻,雀楼之內,一间清幽雅致的房间里,气氛却与外界的喧囂截然不同。

    高景只著一身宽鬆的单衣,披头散髮地跪坐在软垫上,手中捧著一卷竹简,看得入神。两年时光,不仅没有在他脸上留下丝毫风霜,反而让他褪去了最后的青涩,五官长开,俊朗不凡。那双眸子,在儒雅之中,又带著一丝久居上位的威严,令人不敢直视。

    他的身后,一身白衣胜雪的雪女,正用一双纤纤素手,为他细细地梳理著长发,动作轻柔,眼神专注。一旁的弄玉,则小心翼翼地用铜熨,將他换下的儒衫熨烫平整,眉眼间满是温柔。

    两位平日里清冷如仙的绝色佳人,此刻却如温顺的小妻子般,悉心照料著他的起居。高景享受著这齐人之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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