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景此刻哪里还顾得上回答她,他所有的心神,都沉浸在得到这把传说之剑的巨大喜悦之中。他小心翼翼地抚摸著那冰冷而沉重的剑身,脑海中,关於这把剑的记载,清晰地浮现出来。
轻吕剑,乃是上古时期,周武王的佩剑!
昔日,商紂王暴虐无道,天怒人怨。周武王姬发高举义旗,於牧野之地与商军决战,一战而定天下。商紂王眼见大势已去,不愿受辱,遂登鹿台,引火自焚,以君王之身,为社稷殉葬。
然而,周武王心中的怒火,並未因此而平息。他驱车入城,来到紂王那具烧焦的尸体旁,张弓搭箭,连射三矢。而后下车,拔出佩剑“轻吕”,对著紂王的尸体连刺数下,最后更是取来大斧,將紂王的头颅砍下,悬於白旗之上,以泄心头之恨。
“这是一把『不忿』之剑!”
高景压抑著心中的激动,对焰灵姬和典庆解释道,“武王伐紂,是因不忿商王之昏庸,不忿百姓之罹难,不忿天下之崩坏!他用这把剑虐尸,亦是因为心中那股为天下苍生而起的滔天『义愤』!”
“所以,这把剑的名字虽『轻』,其身却极『重』!它所承载的,是为天下不公而鸣的『义气』,是『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的决绝!它……它便是一把真正的『浩然之剑』!”
高景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他想起了孟子,那位將“浩然之气”修至大成的儒家亚圣,一生都在苦苦寻觅这把传说中的佩剑,却至死都未能如愿。谁能想到,这把剑竟被道家藏匿了数百年,如今,却阴差阳错地,落到了自己的手上!
“可它……是断的啊。”焰灵姬还是有些不解。
“断了才好!”高景浑不在意地笑道,“毕竟是出於『义愤』而刺过君王尸体的凶剑,有违礼数。自折其身,以赎其罪,正合其道!但不妨碍它好用……你看!”
说著,高景手腕一抖,胸中那股刚刚养出不久,却已至大至刚的浩然之气,毫无保留地灌入轻吕剑身!
“嗡嗡嗡——!”
那原本暗淡无光的断剑,仿佛沉睡了千年的巨龙被骤然唤醒!古朴的剑身之上,那细密如蝌蚪般的神秘符號,竟一个个亮了起来,散发出柔和而威严的金色光芒!剑刃自发地发出阵阵清越的龙吟,那声音中,充满了重见天日的欢愉与找到知己的雀跃!
一股无形的剑意冲天而起,那股沛然的“义愤”之气,甚至让一旁的典庆都为之侧目,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
“好剑!当真是好剑!”
高景喜不自胜,爱不释手地抚摸著剑身,直到那金光缓缓散去,才恋恋不捨地將其收回。他找来一根布条,將这把意义非凡的断剑,郑重地掛在了自己的腰间。
从今天起,咱也是有佩剑,而且是传说级佩剑的人了!
……
因为这场意外的论道,三人在山中耽搁了一夜。第二日清晨,马车才再次上路,终於在上午时分,抵达了秦国的东大门——武关。
武关乃是秦国东面最重要的关隘,城墙高耸,壁垒森严,往来的商旅行人络绎不绝,却都井然有序,丝毫不见中原诸国的混乱景象。秦法的严苛与高效,於此可见一斑。
若要继续深入秦境,便需在此处补办一份通行文书。不过高景暂时还没这个打算,他此行的目的,仅仅是为了听一听旷修的琴。
在城门口,高景主动下车,向守城的秦卒登记了身份。让他没想到的是,那负责登记的官员在看到“儒家高景”四个字后,竟是脸色一变,隨即立刻换上了一副无比恭敬的表情,亲自为高景引路。
这一幕,让跟在后面的焰灵姬和典庆都有些惊奇。他们原以为,到了秦国地界,少不得要遇到些盘查刁难,却不料竟是这般待遇。
“先生大名,早已传遍关中。我家將军有令,若先生前来,务必以上宾之礼相待。”那秦国官员將姿態放得很低,一边引路,一边虚心地向高景请教著学问。
高景也不藏私,问什么答什么,更是引得那官员越发尊敬。
一路行至武关守备驻扎的瓮城,官员直接將高景三人连同马车,引到一处视野极佳的城墙箭楼之下,才恭敬地说道:“先生便在此处赏听。在下这就去为先生备些酒菜,若有任何吩咐,隨时差人唤我。”
高景看著这般周到的安排,也不禁有些好笑:“我们好像还未曾说过此行的目的吧?”
那官员笑道:“先生必然是为了旷修先生的琴声而来。不瞒先生,这几日,已有不少江湖高人闻讯赶来,想一睹旷修先生的风采。只不过,他们可不像先生这般知礼守矩……”
言语间,不乏抱怨之意。
高景恍然,摇头笑道:“儒家讲『礼』,入乡隨俗。既然到了秦国境內,自然要遵守秦国的律法。”
官员闻言,脸上露出由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