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骂-
    紫兰轩的大门缓缓打开,一个单薄的少年身影,出现在数千禁军的视野之中。

    门內是靡靡的灯火与繚绕的暗香,门外是冰冷的甲冑与肃杀的兵戈。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因为这个少年的出现,被强行连接在了一起。

    姬无夜骑在马上,居高临下地看著那个独自走出的少年,眼中闪过一丝忌惮。他可以不把韩非放在眼里,可以无视相国张开地,但他不敢轻易得罪这位儒家的小师叔。儒家的影响力,早已超越了国界,盘根错节,贸然动一位儒家高层,会引来无穷无尽的麻烦。

    他强行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声音粗獷地说道:“高先生,姬某得到线报,有秦国逆贼藏匿於紫兰轩,特奉王命前来抓捕。若有打扰之处,还请先生见谅。”

    他把话说的很满,既抬出了王命,又点明了是抓捕“秦国逆贼”,占尽了大义。只要高景敢阻拦,便是与整个韩国为敌,与天下公义为敌。

    高景仿佛没听出他话中的威胁,对著他遥遥行了一礼,语气平静:“姬將军奉公办事,景岂敢阻拦。请便。”

    说完,他侧身让开了道路,一副任君施为的模样。

    姬无夜一愣,他准备好的所有说辞都卡在了喉咙里,上不去也下不来,脸色憋得通红。这小子,不按套路出牌啊!

    就在他准备挥手下令,让士卒衝进去搜查之时,高景的目光,却越过了他,落在了他身旁那个面色惨白如纸的青年將领身上。

    “在將军办事之前,高某有几句话,憋在心中,不吐不快。”

    高景的声音依旧平静,却让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他看著那个身著华贵白袍的青年,一字一顿地念出了他的名字:“血衣侯,白亦非!”

    冷峻的白亦非愣了一下,那双阴鷙的眸子,如同毒蛇般锁定了高景。

    高景无视了他那足以让小儿止啼的目光,沉声道:“我听说,令堂乃是韩国百年以来,唯一的女侯爵。想来,是立下了让韩国君臣、黎民百姓都不得不钦佩的天大功业,才成就了这份殊荣吧!”

    白亦非微微昂起头,眼中闪过一丝自得。母亲的功勋,是他最大的骄傲。

    然而,高景接下来的话,却如同一柄重锤,狠狠砸碎了他的骄傲。

    “那你呢?!”

    高景的声音陡然拔高,那平静的表象被撕碎,露出的是压抑已久的滔天怒火:“你又是怎么做的?!以无辜女子的身体来培养噁心的蛊虫!以同胞的鲜血来修炼你的阴邪之功?!你对得起谁?!”

    白亦非的脸色瞬间变得狰狞,声音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杀意:“別人敬你儒家身份,但那不是你这区区孺口小儿,胆敢污衊本侯的资本!”

    “住口!”

    一声怒喝,如晴天霹雳,在高景的胸膛中炸响!一股无形无质,却至大至刚的气息,隨著这声怒喝,冲天而起!

    胸中浩然之气勃然而发,高景整个人仿佛都在发光,那双清澈的眸子,亮得如同天上的昊日,让人不敢直视!

    “同类相食,禽兽所不为也!你这禽兽不如之辈,安敢在我面前咆哮?!”

    被这股浩然正气当面一衝,白亦非只觉得像是有一座无形的泰山轰然压下,心神剧震,体內那股阴寒的功力瞬间紊乱,脸色不由自主地又白了几分。

    “令堂以功封侯,是为护佑韩国百姓!而你,却以韩人为食!简直是无父无母之徒,不忠不孝之辈!”

    浩然之气充斥天地,四周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那些手持兵戈的禁军士卒,只觉得一股莫大的威压从天而降,压得他们喘不过气,许多心志不坚者,更是下意识地后退,畏惧地低下了头。

    “你食韩禄,居韩位,不思上报君王,下不抚恤黎民,反而掠民之女,以民为食!可谓禽兽食禄,朽木为官!”

    高景的声音越来越响,每一个字,都仿佛带著天地的伟力,化作一柄柄巨锤,狠狠地砸在白亦非的心头。

    他本就苍白的脸上,开始浮现出一丝诡异的血红色,像是被煮熟的虾子。他想开口反驳,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罪孽深重,天地不容!你那阴暗地道內的皑皑白骨,可知其数?你可知,有多少韩人百姓,欲生啖你肉,痛饮你血?!”

    “不知潜身缩首,苟图衣食,还敢身披锦袍,在我面前招摇?!”

    “如今,你大限將至,即將命归九泉!我只问你,你有何面目,去见你的母亲,去见那被你残害的无数冤魂?!”

    高景的声音不算大,却异常的响亮,仿佛是从九天之上发出的雷霆呵斥,又仿佛是这片土地上所有冤魂的齐声质问!

    g 每说一句,白亦非便在马上后仰一分,脸上的血色便浓郁一分,压在他心头的那股力量,便沉重一分!

    终於!

    “哇——”

    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白亦非猛地喷出一大口带著冰碴、散发著无尽寒意的鲜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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