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无话。
直到第二天清晨,天光大亮,紫兰轩早已停止了夜间的喧囂,韩非一行三人才拖著疲惫不堪的身体,回到了门前。
“呼……总算是把那十万两军餉给弄回来了。”韩非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对著门口的紫女嬉皮笑脸地说道,“紫女姑娘,忙了一夜,又累又乏,可否让韩非在你这宝地,借个地方歇歇脚?”
紫女迈著曼妙的步伐,风情万种地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你九公子来我这紫兰轩,何曾徵求过我的同意?”
她一边说著,一边上前敲了敲门。
大门很快打开,昨天接待高景的那位姑娘探出头来,一看到紫女,顿时如蒙大赦,鬆了口气,隨即压低声音,像告状一般说道:“紫女姐姐,你总算回来了!昨晚咱们这来了个怪人!”
“哦?什么怪人?”紫女好奇地问道。
“一个看上去不过十一二岁的小孩,却带著一个比天仙还美的女人,一来就要听弄玉姐姐弹琴,还说……还说要赊帐!”姑娘越说越气愤,挺了挺胸脯,得意地邀功,“我怕他们跑了,派人盯了他们一晚上呢!”
“居然有人敢来紫兰轩吃霸王餐?”旁边那个一身黑衣,气质冰冷的青年冷哼一声,握住了腰间的剑柄,“我倒要看看,他有什么本事。”
“卫庄兄,且慢!”
韩非连忙叫住他,脸上的疲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抑制不住的惊喜与激动:“带著美人,要听琴,还赊帐……哈哈哈,我大概知道是谁来了!”
紫女也是冰雪聪明,瞬间反应过来,美目中闪过一丝讶异:“莫非是……你那位儒家小师叔?”
……
高景是被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弄醒的。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入眼便是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珠子,正凑在他脸前不足一指的地方,一眨不眨地盯著他。
“哇!”
高景嚇得猛地向后一仰,差点从软塌上翻下去。等看清来人后,才没好气地拍了拍胸口:“韩非!你能不能別这么嚇人!”
“嘿嘿,韩非见过小师叔!”韩非也不行礼,一屁股坐在他旁边,熟稔地勾住他的肩膀,“我可算把你给等来了!”
高景打了个呵欠,坐起身,这才发现屋子里不知何时已经站满了人。除了韩非,还有那位冷若冰霜的卫庄,以及风姿绰约的紫兰轩老板,紫女。
他立刻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袍,方才睡眼惺忪的慵懒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温润如玉的儒雅之气。他站起身,对著眾人郑重行礼:“儒家高景,见过诸位。”
“紫女见过高景先生。”紫女盈盈一拜,美目中充满了好奇的打量。
至於卫庄,只是冷淡地抱了抱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浑身都散发著“生人勿近”的气场。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探照灯一样,聚焦在这个传说中的少年身上。无论是当初舌战群儒、拜师荀子的传奇,还是前不久在楚国建城练兵、正面击溃三千甲士的惊人之举,都早已通过各种渠道传到了他们耳中。
尤其是韩非,更是把这位小师叔吹得天上有、地上无。能被他如此推崇备至的人,究竟是何等风采?
“听说,你有一本能记录万物知识的奇书?”最终,还是卫庄率先打破了沉默,语气中带著一丝傲慢的审视。
高景笑了笑,也不答话,隨手从腰间抽出那捲空白的竹简,直接拋了过去。
卫庄下意识地接住,翻开一看,竹简上空无一物。他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却没有多问,只是冷哼一声:“果然神奇。”说罢便递给了身旁的紫女。
紫女看完,又递给韩非。书卷在三人手中转了一圈,最后又回到高景手里,被他隨意地插回腰间。
“高景先生的大名,紫女如雷贯耳,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紫女的笑容嫵媚动人,语气中带著试探。
高景也回以一个灿烂的笑容:“紫女姑娘的美貌,我也早有耳闻。如今亲眼得见,当真是……让我连我们未来孩子的名字都想好了。”
“……”紫女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卫庄在旁边幽幽地补了一刀:“你太小了。”
高景立刻露出一副心碎欲绝的悲伤表情,长嘆一声:“是啊,这真是一件令人闻者伤心,见者落泪的事情……紫女姑娘,有酒吗?我觉得我此刻需要借酒消愁。”
“噗嗤!”
紫女终於忍不住,被他这夸张的表演逗得笑出声来。韩非更是拍著大腿哈哈大笑,连卫庄那冰山的嘴角,都似乎微微向上扬了一下。
初次见面的生分与隔阂,就在这番玩笑中,悄然消融。
玩笑过后,几人围案坐下。
紫女亲自为眾人斟酒,这才说起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