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依旧凛冽,但此刻这风中似乎多了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肃杀与……尷尬。
一座临时的谈判帐篷被迅速搭建在桥中央的空地上。一半属於华夏一侧,一半属於苏维埃一侧。
但这种所谓的“对等”,在刚刚结束的那场单方面屠杀面前,显得是那么的可笑。
在那不到一个小时的交锋中,战场上的硝烟甚至还未散尽,焦糊味混合著冻土特有的腥气,肆无忌惮地钻进每一个人的鼻孔。
就在帐篷百米之外,那一百多辆t-34和kv-1坦克的残骸,如同一群死去的钢铁巨兽,悽惨地趴伏在荒原之上。
有的还在燃烧,冒出滚滚黑烟;有的炮塔被整个掀飞,插在几十米外的冻土里;还有的像是被巨锤砸扁的易拉罐,完全看不出原本的形状。
这是一场跨越时代的降维打击。
帐篷內,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简易的行军桌两边,坐著两拨人。
一边,是何援朝。
他只带了两个人。
李云龙,大马金刀地坐在那里,一只穿著牛皮军靴的脚甚至豪横地踩在桌腿横樑上。他手里把玩著一支从苏军尸体上捡来的波波沙衝锋鎗,粗糙的大拇指咔嚓咔嚓地拨弄著保险栓。
那双铜铃大的眼睛,带著几分未散的杀气和毫不掩饰的鄙夷,像看猎物一样在对面几个苏联將军的脖子上扫来扫去,嘴角掛著一丝戏謔的冷笑。
仿佛在他在盘算著,如果这一梭子打过去,能穿透几个脑袋。
赵刚坐在何援朝左侧,依旧是一副文质彬彬的模样。他手里拿著黑色封皮的笔记本和派克钢笔,腰杆挺得笔直。镜片后的眼神虽然温和,却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和身为战胜者的从容。
而对面。
是朱可夫,以及苏联远东方面军的整个参谋团。
足足七八个掛满勋章的將军,此刻却一个个正襟危坐,往日里那不可一世的傲气荡然无存。
他们那宽大的军帽下,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儘管帐篷里並没有生火取暖,冷得像个冰窖,但冷汗还是止不住地流。
甚至没人敢大声喘气,生怕那一丝多余的噪音,会引来对面那个土匪的一梭子子弹。
朱可夫的脸色很难看,像是刚吞了一只死苍蝇,又像是被人狠狠在脸上扇了一巴掌却还得赔笑脸。
他那身威风凛凛的元帅服,那些在欧洲战场上让他倍感荣耀的勋章,此刻仿佛变成了一件件让他坐立难安的囚衣,沉重得让他直不起腰。
几个小时前,他还意气风发,站在指挥车上挥斥方遒。
他梦想著饮马黄河,梦想著將红色的镰刀锤子旗插遍整个东北,將红色的势力范围扩张到长城以內,建立不世之功。
而现在。
现实给了他一记粉碎性的重锤。
他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活著回去?
怎么保住这几十万远东军的性命?
以及,最让他恐惧的,怎么跟莫斯科那个暴怒的、疑心极重的领袖交代?
窗外的黑烟,像是一只只黑色的幽灵,时刻提醒著他:坐在他对面的这个看似年轻英俊的指挥官,拥有著瞬间毁灭他整个集团军的能力。
那种未知的武器,那种恐怖的精准度,那种如同上帝之鞭般的毁灭力……
根本不是现在的苏联红军可以抗衡的。
死一般的寂静持续了足足五分钟。
“咳咳……”
朱可夫率先打破了沉默,他试图找回一点大国元帅的尊严,调整了一下坐姿,清了清嗓子。
但他发现自己的喉咙乾涩得厉害。
他用那种习惯性的、带著几分官僚腔调的沉闷俄语说道:
“何將军,关於刚才的……误会,我方深表遗憾。”
“这只是一次前线的……擦枪走火。可能是通讯不畅,也可能是下级军官的擅自行动。我们需要保持冷静,为了两国的友谊,为了国际反法西斯同盟的团结……”
翻译刚张开嘴,准备把这段话翻译成中文。
“打住。”
何援朝抬起一只手,淡淡地打断了翻译的话,连看都没看那个翻译一眼。
他甚至没有抬头,只是漫不经心地整理著袖口,隨后,一口流利到令人髮指的俄语直接从他口中说出。
字正腔圆,咬字清晰,甚至带著一股只有沙俄时期莫斯科上流社会才有的贵族腔调,优雅,却充满了讽刺。
“朱可夫元帅,大家都挺忙的,那些外交辞令的废话就省省吧。”
何援朝抬起头,目光如炬。
“误会?一百多辆重型坦克排成战斗队形衝锋,这叫误会?三个师的步兵紧隨其后,这叫擦枪走火?”
“那我这一百四十多发高爆弹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