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带著焦糊味的空气中,此刻正酝酿著一股更加狂暴、更加令天地变色的风暴。
这风暴,起於古都,瞬息之间,便已席捲了九百六十万平方公里的华夏大地!
那不再是单纯的战火硝烟。
那是復仇的狂潮。
那是积压在四万万同胞心头,整整一百年,从鸦片战爭开始就鬱结不散的屈辱、愤懣与血泪。
在这一刻,这股情绪如同咆哮的黄河决堤,带著摧枯拉朽之势,彻底爆发了!
紫禁城外。
那天安门前的巨大广场上,早已被人潮填满。
人山人海。
黑压压的一片,如同深沉的怒海,一眼望不到边际。
令人感到恐惧的是,聚集了如此几十万人的广场,竟然出奇的安静。
没有欢呼。
没有喧譁。
没有平日里的窃窃私语。
只有一种令人窒息的、沉重到极点的肃穆。
就连风,吹过这里似乎都屏住了呼吸。
数十万北平百姓,还有无数连夜从天津、河北,甚至更远的地方徒步赶来的群眾。
他们站著。
有些人手中紧紧攥著早已褪色的黑白遗照。
有些人怀里抱著只剩下碎片的亲人遗物。
更多的人,两手空空。
只有那一双双眼睛。
那一双双赤红的、布满血丝的、含著热泪却又不肯让泪水流下的眼睛。
死死地盯著广场中央。
那里,刚刚连夜搭建起一座高达数米的审判高台!
粗糙的木板,散发著新木的味道,却丝毫掩盖不住那上面瀰漫的杀伐之气。
高台之上。
几十个身影,如同死狗一般,跪成了几排。
他们身穿土黄色的军装,曾经,这身皮就是他们在华夏大地上横行霸道的通行证。
如今,这身皮已经被扯得破破烂烂,上面沾满了污泥、血跡,甚至还有不知道是谁吐上去的浓痰。
瑟瑟发抖。
那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恐惧。
跪在最前排正中央的,是一个头髮花白、面容枯槁的老头。
虽然狼狈到了极点,虽然那象徵著大將荣耀的领章已经被撕去。
但所有的中国百姓,还是一眼就认出了这头曾经不可一世的恶狼!
冈村寧二!
这个名字,曾经是止小儿夜啼的梦魘。
这个曾在这个国家耀武扬威、挥舞著指挥刀、让无数城池化为焦土的刽子手!
就是他,策划了令人髮指的“三光政策”。
就是他,制定了名为“铁壁合围”的死亡封锁。
就是他,妄图用生化武器、细菌战,从基因层面上灭绝华夏种族!
而此刻。
这头恶魔,正像一条断了脊樑的癩皮狗。
两名身材魁梧、如铁塔般耸立的“龙牙”特战队员,一人一边,用粗糙的大手如同铁钳一般,死死按住他的肩膀。
那种力量,让他哪怕有一丝挣扎的念头,都会感到骨骼欲裂的剧痛。
他就这样,面向南方。
面向那片被他们蹂躪得千疮百孔的锦绣山河。
长跪不起!
在他身后。
是一连串曾经在华北跺跺脚就能让大地抖三抖的日军高级將领。
还有那些曾经趾高气昂、如今却嚇得大小便失禁、散发著恶臭的偽政权大汉奸!
风,呼啸而过,捲起地上的尘土,拍打在他们绝望的脸上。
“带上来!”
一声冰冷、威严的断喝。
经过大功率军用扩音器的放大,这声音如同九天之上滚滚而下的惊雷,骤然在广场上空炸响!
无数人的心臟,隨之狠狠一颤。
脚步声起。
沉重。
有力。
何援朝身穿那套標誌性的黑色將官服,那是与这时代任何军队都不同的军装,深邃如夜,冷硬如铁。
他的肩上,披著一件深黑色的毛呢大衣,衣角隨风猎猎作响。
他大步走上高台。
那气场,如同来自地狱的判官,带著对人间罪恶的最终裁决。
而在他的身后。
魏和尚像拖死狗一样,手里拽著一根粗大的铁链。
铁链的另一端,拴著一个特製的、巨大的防弹玻璃柜。
在那透明的柜子里,关著一个“东西”。
人群中发出了一阵压抑的惊呼。
那已经不能称之为人。
全身溃烂,流淌著黄色的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