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三声清脆、沉凝、如同死神在午夜敲响门扉的枪声,一遍又一遍地在他耳边反覆迴荡,每一个音节都敲击在他的灵魂深处。
投名状?
这他娘的哪里是区区一个投名状?!
这分明是泰山压顶,是把天生生捅出了一个巨大的窟窿,然后云淡风轻地凑到你耳边,问你一句“风大不大”!
李云龙死死地盯著何援朝那张平静得过分的脸,那双深邃得如同千年古井的眼眸,在这一刻,他第一次发自內心地,感到了一丝浸入骨髓的……寒意。
他李云龙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什么场面没见过?他身经百战,见过最凶狠的悍匪,见过最决绝的死士,见过嗷嗷叫著扑向敌人机枪的不怕死的兵,也见过百步穿杨、號称神枪手的英雄。
可他从未见过像何援朝这样的人!
这已经不是枪法好能形容的了。
一里多地,夜色朦朧,目標还在移动,三枪,三个活生生的人应声而倒,没有丝毫偏差。这是人能做到的事情吗?这是枪法通神,如同鬼魅!
杀人,对於他而言,仿佛真的就和吃饭喝水一样简单、自然,甚至连一丝情绪的涟漪都未曾泛起。
然而,最可怕的,绝不仅限於此。
最可怕的,是他的那份平静!那份在枪林弹雨中,依旧能保持绝对冷静的、近乎冷酷的平静!
这……这根本不是一个区区“技术顾问”该有的气质!
这是一个天生的……战场统治者!一个能用眼神和枪口决定数千人生死的绝对主宰!
“够……够分量!太他娘的够分量了!”
李云龙浑身猛地一个激灵,像是被一道天雷劈中,终於从那无边的震惊与骇然中回过神来!
紧接著,他那张饱经风霜的粗糙脸上,瞬间爆发出一种比刚才看到沙漠之鹰时还要炙热百倍的狂喜!那是一种挖到金矿、不,是挖到神仙的狂喜!
“我的亲哥!”
他一把死死抓住何援朝的胳膊,那力道大得几乎要把何援朝的骨头捏碎。他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激动而变得尖锐刺耳,完全失了调:
“何老弟!你……你这一手通天的本事,到底是跟哪个神仙师父学的?!”
他看著何援朝的眼神,就像是哥伦布发现了新大陆!
不!比那还要夸张百倍!
那眼神,活脱脱就像是一个穷了一辈子、吃了上顿没下顿的老叫花子,突然发现自己拜了把子的落魄兄弟,真实身份竟然是凌霄宝殿里的玉皇大帝!
“隨便练练。”
何援朝的回答,依旧是那么的风轻云淡,欠揍得让李云龙的后槽牙都开始发痒。
“又他娘的是隨便练练?!”
李云龙先是一愣,隨即哭笑不得地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但这一次,他信了!彻彻底底地信了!
对於这种神仙一样的人物来说,或许……可能……大概……真的就是隨便练练就能达到的境界吧?人和人的差距,有时候比人和狗的差距还大!
“哈哈哈哈!好!好啊!实在是太好了!”
李云龙猛地仰天大笑,那笑声穿云裂石,充满了前所未有的畅快和熊熊燃烧的野心!他只觉得浑身上下三万六千个毛孔都舒张开了,一股豪气直衝天灵盖!
他双眼放光,仿佛已经看到了无数鬼子在何援朝的枪口下瑟瑟发抖的场景!
“有你何老弟在!別说他娘的一个小小的坂田联队了!就是小鬼子的华北方面军司令部!老子也敢带人去摸一摸它的老虎屁股!”
他猛地一挥手,如同出征的將军,对著身后那些还处在呆滯状態、一个个张著嘴能塞进一个鸡蛋的战士们,发出了震天的咆哮:
“还他娘的愣著干什么?!一个个都傻了?没看到何顾问已经把路给咱们铺平了吗?!”
“一营长!张大彪!”
“到!”张大彪猛然挺直了腰杆,声音响亮如雷,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崇拜和狂热。刚才那三枪,他看得最清楚,那已经彻底顛覆了他对战斗的认知!
“给老子带一个连!就从正面!给老子大摇大摆地衝上去!”李云龙大手一指黑云寨的方向,霸气十足地吼道,“去告诉谢宝庆那狗日的!老子限他三分钟之內,开门投降!胆敢说半个『不』字,老子就把他那破山寨,连人带石头,一起轰平了!”
“是!”
张大彪应声如雷,转身一挥手,眼中闪烁著狼一般的凶光。
他带著手下的一个连,嗷嗷叫著就朝山上衝去!那气势,哪里像是去攻打一个戒备森严的山寨,分明是去接收一群待宰的羔羊!
整个独立团的士气,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攀升到了前所未有的顶点!
开玩笑!有枪神坐镇!咱们团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