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一甩手,指著侧后方一处相对陡峭、火力看似薄弱的山坳,声音变得斩钉截铁:
“从这儿走!趁著天黑前,从侧翼!打他狗娘养的一个措手不及!这叫……出其不意!置之死地而后生!”
“可是,老李……”赵刚还想再劝。
“別他娘的可是了!”李云龙一把抢过旁边警卫员张大彪手里的驳壳枪,拉开枪栓,发出清脆的金属撞击声。那双眼睛里燃烧著熊熊的战意和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独立团!是狼!嗷嗷叫的野狼!狼走千里吃肉!狗走千里吃屎!今天,老子就带著这群狼崽子,从鬼子的包围圈里,撕开一道血口子!”
“张大彪!”
“到!”张大彪猛地挺直了胸膛,大声应道。
“把咱们团所有的手榴弹都给老子集中起来!编成一个敢死队!老子亲自带队!准备从侧翼给我冲!其余人,火力掩护!准备突围!”李云龙的声音如同炸雷,响彻了整个指挥所。
然而,就在他下达这个九死一生命令的瞬间,一个平静的、与这惨烈战场格格不入的声音,毫无徵兆地、清晰地在他耳边响起:
“团长同志,从侧翼突围,也是死路一条。”
“谁?!谁他娘的在放屁?!”
李云龙猛地回头,那双喷火的眼睛如同要择人而噬,死死地循著声音的源头望去!
然后,他就看到了一个让他永生难忘的景象。
只见在他指挥所侧后方那块半人高的岩石旁,不知何时,竟然站著一个年轻人。
一个……乾净得不像话的年轻人!
他就像一滴清水,突兀地闯入了这锅滚沸的、混杂著鲜血与泥浆的油锅里。
他穿著一身笔挺的、崭新得连一丝褶皱都没有的深蓝色干部服,脚上是一双擦得鋥亮的黑色皮鞋。
身材高大挺拔,面容刚毅俊朗,一头利落的短髮在硝烟瀰漫的空气中,显得格外清爽。
最诡异的是,他的脸上,身上,竟然没有沾染上哪怕一丁点的尘土和硝烟!他就像一个刚刚从会场里走出来的参会代表,与这血与火交织的地狱般的战场,形成了无比刺眼、无比荒谬的鲜明对比!
“你…你是什么人?!”
李云龙身边的警卫员张大彪第一个反应过来,瞬间举起了手里的驳壳枪。黑洞洞的枪口死死对准了那个突然出现的神秘人,眼神里充满了警惕和杀气。
周围的几个警卫战士也同时举枪,清脆的机头待击声响成一片,將何援朝团团围住。
李云龙和赵刚也是一脸惊骇!
这人是怎么出现的?!神不知鬼不觉!
他们指挥所周围明明布置了双层警戒哨,怎么可能有人能摸到这么近的地方,他们却毫无察觉?!
“奸细?!”
一个念头,同时在所有人脑海中冒了出来!
何援朝无视了周围那几支黑洞洞的枪口,也无视了李云龙和赵刚那充满审视和警惕的目光。
他只是平静地,將目光投向了李云龙刚才所指的那个侧翼山坳。
在他的视野里,凭藉著超越时代的军事素养和信息处理能力,整个战场的立体地形图、敌我火力点分布、兵力动態,都如同数据流一般在脑海中清晰呈现。
他能清晰地“看”到,在那看似火力薄弱的山坳后面,至少隱藏著两个交叉火力的重机枪阵地和一整个小队的鬼子掷弹兵!
那里,根本不是什么生路!
而是一个精心布置的、等著独立团自己钻进去的……死亡陷阱!
坂田这个老鬼子,算准了独立团团长李云龙这种悍將的心理,可能会剑走偏锋。所以才故意在正面摆出重兵压境的姿態,实则在侧翼布下了真正的杀招!
李云龙这看似“出其不意”的决断,恰好一头撞进了敌人的圈套里!
“我再说一遍,”何援朝收回目光,看著李云龙,声音依旧平静,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从那里突围,你们会在五分钟內,被至少两挺九二式重机枪和十几门掷弹筒,打成筛子。整个独立团,能活下来的人,不会超过一个排。”
他的话,清晰、冷静,如同最锋利的手术刀,剖开了李云通那看似英勇决断之下的致命疏漏。
“你他娘的……胡说八道!”李云龙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最引以为傲的战场直觉和决断,竟然被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嘴上没毛的小子,如此直白地否定和……羞辱?!这比当面打他一枪还难受!
“你怎么知道那里有重机枪和掷弹筒?!”赵刚也皱紧了眉头,他虽然觉得李云龙的计划冒险,但眼前这人说得如此篤定,也让他心生疑竇。
“我就是知道。”何援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