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娄晓娥的恐惧
    夜色如墨,浓稠得化不开,將整个红星四合院浸泡在一片深不见底的死寂之中。

    晚风停了,树叶不再沙沙作响,连平日里最爱聒噪的夏虫也在此刻噤声。空气仿佛凝固成一块沉重的铅,压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院里大多数人家早已熄灯安睡,只有几扇零星的窗户里,还透出些许昏黄黯淡的灯光。那光晕在漆黑的背景下,並不显得温暖,反而像是蛰伏在暗处的野兽,正悄无声息地睁著眼睛,窥伺著猎物,为这本就压抑的氛围,平添了数不尽的诡异与森然。

    傻柱,或者说,何雨柱,此刻就感觉自己是那只被窥伺的猎物。

    他像一个找不到归途的孤魂,在四合院的阴影里游荡。他不敢走在月光下,只敢贴著冰冷的墙根,一步一步地挪动,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他的心臟在胸腔里早已不是跳动,而是在疯狂地擂鼓,那“咚咚咚”的巨响是如此清晰,仿佛要震裂他的耳膜,下一秒就要从嗓子眼里生生蹦出来。

    他怀里揣著的东西,比刚刚出炉的烙铁还要烫人,灼烧著他的皮肉,更灼烧著他的灵魂。

    那是一沓厚厚的稿纸,纸张的边缘因他的紧张和汗水而变得有些柔软捲曲。

    还有那张……那张足以要了何援朝老命的、决定一切的、致命的照片!

    他做到了!

    回想起半小时前的那一幕,傻柱的身体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他竟然真的做到了!他这个在所有人眼里,尤其是在秦淮茹眼里,只会抡马勺的粗人、傻子,竟然真的办成了这件惊天动地的大事!

    他潜入了何援朝那个家,那个在他看来戒备森严,如同龙潭虎穴一般的地方。他像个最专业的小偷,撬开了阳台的插销,屏住呼吸,在那个属於何援朝的书房里,偷出了这些足以將那个高高在上的天之骄子,彻底打入十八层地狱的铁证!

    在拿到东西的那一刻,一股巨大的、几乎要將他吞噬的恐惧,和一种病態的、即將大仇得报的狂喜,像两股截然相反的强劲电流,在他四肢百骸中疯狂地交织、乱窜。这两种极端的情绪撕扯著他的神经,让他浑身都在不受控制地发抖,牙关都在咯咯作响。

    他觉得自己快要疯了。

    巨大的成功感让他想要放声大笑,可深入骨髓的恐惧又让他想要跪地求饶。

    他不敢回家,那个小小的、曾经带给他一丝温暖的家,此刻在他眼中却如同审判台。他甚至不敢在自家院里多停留一秒,总觉得每一扇黑暗的窗户后面,都有一双眼睛在盯著他,尤其是秦淮茹那双复杂的眼睛。

    一想到秦淮茹,傻柱的心就像被针扎了一下,尖锐地疼。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不就是因为她吗?因为她对何援朝那毫不掩饰的亲近,因为何援朝轻而易举就夺走了他坚守了半辈子的阵地!他要证明,他何雨柱不是一个任人拿捏的傻子!他要让所有人都看看,他也能把那个不可一世的何援朝,狠狠地踩在脚下!

    这个念头,如同地狱里伸出的手,给了他无穷的力量。

    他不再犹豫,像一只被猎犬追赶到穷途末路的受惊老鼠,將身体压得更低,贴著墙根,借著夜色最浓重的掩护,猛地发力,一口气跑出了四合院的大门。

    他没有回头,径直衝向了不远处的另一个院落,许大茂的家。

    ……

    “咚!咚咚!”

    急促而沉重的敲门声,在万籟俱寂的深夜里,显得格外刺耳,如同催命的钟摆,一下下敲击在人的心上。

    屋內,灯光“豁”地一下亮了。

    过了好一会儿,才传来许大茂极不耐烦,又带著浓浓警惕的声音。

    “谁啊?大半夜的,敲丧呢?”

    许大茂的声音压得很低,显然,他也知道这个时辰,这样的敲门声意味著什么。要么是天大的好事,要么,就是天大的祸事。

    “是我!开门!”

    傻柱用尽全力压低了声音,可喉咙早已因为极度的紧张和乾渴而嘶哑,发出的声音如同两片破锣在摩擦,难听至极。

    屋里沉默了几秒钟。

    门“吱呀”一声,开了一道狭窄的缝。

    许大茂那张瘦削而阴鷙的脸从门缝里探了出来,昏黄的灯光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阴影,让他看起来像个夜梟。

    当他看清门外站著的,是脸色惨白、大汗淋漓的傻柱时,他先是猛地一愣,眼神里充满了惊愕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鄙夷。

    可隨即,他的目光就捕捉到了傻柱那副失魂落魄,却又无论如何也掩饰不住极度兴奋的诡异表情。

    许大茂的眼睛,瞬间就亮了!亮得嚇人!

    那是一种饿狼闻到血腥味时才会有的光芒!

    “进……快进来!”

    他不再废话,一把抓住傻柱的胳膊,几乎是粗暴地將他拽进了屋里,隨即反手“哐当”一声,不仅关上了门,还死死地插上了门栓。

    屋里陈设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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