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怕自己再多待一秒,会忍不住嚎啕大哭,或者真跟这个愚蠢透顶的哥哥彻底撕破脸动手。
傻柱的手僵在半空,看著妹妹决绝离去的背影,听著她那句“我没你这个哥”,
如同一盆冰水兜头浇下,满腔的怒火瞬间被浇灭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茫然和…一丝隱隱的刺痛。
他张了张嘴,想喊住妹妹,喉咙却像被堵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秦淮茹那梨花带雨的脸,似乎也在这一刻,变得有些模糊不清起来。
轧钢厂后厨,永远是热火朝天、油烟瀰漫的景象。
傻柱心不在焉地挥舞著大勺,锅里的菜都快糊了也没察觉。
脑子里一会儿是妹妹何雨水那失望愤怒的眼神和决绝的话语,一会儿是秦淮茹楚楚可怜的哀求,
一会儿又是何援朝那张冰冷戏謔的脸,搅得他心烦意乱。
“师傅!糊了糊了!”
徒弟马华在一旁急得直跳脚。
傻柱这才猛地回神,手忙脚乱地把锅端开,看著锅底一层焦黑,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把锅铲往灶台上一摔:“妈的!晦气!”
就在这时,食堂门口人影一闪。
秦淮茹端著个空饭盒,怯生生地走了进来。
她眼圈还是红的,脸上带著深深的疲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羞愧。
“柱子…”
秦淮茹走到傻柱身边,声音低低的,带著浓浓的歉意。
傻柱一看到秦淮茹,心里那股因为何雨水而升起的烦躁和隱隱的刺痛,瞬间又被另一种情绪压了下去。
他强打精神,挤出个笑容:“秦姐,你来了?饿了吧?我给你打饭。”
秦淮茹摇摇头,没接傻柱递过来的饭勺。
她低著头,从洗得发白的旧工装口袋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一张皱巴巴的一块钱纸幣,递到傻柱面前。
“柱子…今天…今天又让你破费了…还…还让你受委屈了…”
秦淮茹的声音带著哽咽,“姐…姐现在手头紧,棒梗他爸的药钱…还有家里…这一块钱你先拿著…剩下的…姐…姐发了工资一定还你…”
看著秦淮茹手里那张皱巴巴的一块钱,再看看她那张写满生活艰辛和愧疚的脸,傻柱心里那点因为两块钱以及何雨水產生的不痛快,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强烈的保护欲和“被需要”的满足感。
“哎呀!秦姐!你这是干啥?”
傻柱一把推开秦淮茹递钱的手,语气豪迈又带著心疼,“不就两块钱吗?算个啥?你跟我还提这个?棒梗他爸吃药要紧!
家里吃饭要紧!
这钱你留著!不用还!我傻柱一人吃饱全家不饿,不缺这点!”
他拍著胸脯,仿佛刚才赔钱打气的憋屈根本不存在:“再说了!帮秦姐你,我乐意!
別说两块钱,就是二十块、二百块,只要秦姐你开口,我傻柱皱一下眉头就不是爷们儿!”
秦淮茹看著傻柱这副“豪气干云”的样子,听著他真诚的话语,眼泪又忍不住在眼眶里打转。
她收回那一块钱,感激地看著傻柱,声音柔柔的:“柱子…你…你真是好人…姐…姐都不知道该怎么谢你了…”
这一句“好人”,一声“姐”,让傻柱浑身骨头都轻了三两!
刚才被何雨水骂的憋屈,被何援朝羞辱的怒火,全都被这巨大的满足感冲得无影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