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左季高猛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官服,在周开锡和一眾亲兵震惊到极致的目光中,对著赵明羽,郑重其事地,深深躬身,行了一个近乎拜谢的大礼。
他的声音带著哽咽,却字字鏗鏘,像立下了千年不变的誓言。
“靖南公放心!”
“老夫此生,定不辜负公爷所託,不辜负神州百姓!此番西征,老夫必將寸土不让,誓要把外敌全部逐出西域!就算是死,也要把祖宗的疆土,完完整整地带回来!”
素来眼高於顶,狂傲不羈,连曾国藩都不放在眼里的左季高,这辈子,第一次,对著一个比自己小了三十多岁的年轻人,行了这样的大礼。
厅里的亲兵,还有雷豹、纳兰元述等人,看著这一幕,都屏住了呼吸,脸上满是动容。
赵明羽连忙上前,双手扶起左季高,心里也是翻江倒海。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这位名垂青史的民族英雄,彻底和他站在了一起。
自此之后的半个月,贤良寺的大门,几乎就没开过。
赵明羽和左季高,天天闭门在正厅里,从西征的粮草调度,到军械运输的线路,从新军的教官派遣,到前线的情报联动,从沙俄的兵力部署,到阿古柏的老巢虚实,每一个细节,都敲定得明明白白。
二人乾脆都以抱病为由,给朝堂上了摺子,拒不上朝。
宫里的慈禧,收到摺子之后,非但没恼,反而乐得清閒。
她坐在储秀宫的软榻上,手里捻著佛珠,听著李莲英的稟报,心里门儿清。
这两个刺头,一个手握两广重兵,富可敌国,一个带著陕甘大军,能征善战,都是她心头的大患。如今两个人凑在贤良寺里闭门议事,不闹朝堂,不惹是非,她巴不得他们就这么一直待著,省得出来给她添堵。
至於他们在里面商量什么,她懒得管,也不敢管。真把这两个人逼急了,联手起来,她这个太后的位置,都坐不稳。
贤良寺里风平浪静,可东城的凤来楼里,却早就鸡飞狗跳了。
后院的茅厕旁,包龙星正蹲在地上,一手捏著鼻子,一手拿著马桶刷,吭哧吭哧地刷著马桶,脸皱得像个包子,心里把自己骂了八百遍。
他娘的,早知道就不装这个阔了!
本来只是迷路了,想找个地方吃顿饱饭,结果脑子一热,跑进了这凤来楼,点了一桌子好酒好菜,还叫了姑娘陪酒,结果一顿饭吃了八两七钱银子,自己兜里连二两都不到。
现在好了,堂堂两广总督府总捕头,管著两广刑名的朝廷命官,居然沦落到在这里刷马桶抵债。
这要是被大帅他们知道了,自己的脸就彻底丟尽了!
这要是回了广州,被方唐镜那个狗东西知道了,那还得了?那廝能拿著这事,从街头笑到街尾,笑他个三年五载,走到哪说到哪,他这辈子都別想在方唐镜面前抬起头来!
包龙星越想越气,越想越悔,手里的马桶刷都快被他捏断了。
就在这时,前院传来了一阵震天动地的骂战声,尖酸刻薄的女声,一句接一句,跟连珠炮似的,听得人头皮发麻。
包龙星愣了一下,手里的动作也停了。
这动静?
他心里好奇,躡手躡脚地跑到前院的墙角,探出头去一看,瞬间眼睛都直了。
只见院子中间,凤来楼的老鴇,正叉著腰,跟隔壁青楼的老板烈火奶奶对骂。
两个人你来我往,一句比一句狠,一句比一句密,不带半个脏字,却能把对方懟得哑口无言,连换气的功夫都没有。
老鴇一套连环嘴炮下来,烈火奶奶脸涨得通红,憋了半天,愣是半句话都反驳不出来,最后气得直跺脚,头髮都炸了!差点当场晕过去!
包龙星蹲在墙角,看得目瞪口呆,连手里的马桶刷掉在了地上都没察觉。
我的天!
原来吵架还能这么吵?!
他这辈子,自认嘴皮子天下第二,也就方唐镜那个阴阳怪气的东西能压他一头,可今天见了老鴇这阵仗,他才知道,自己之前跟方唐镜吵的那些,简直就是小孩子过家家!
这才是嘴炮的真諦啊!
包龙星眼睛越来越亮,心里疯狂记著笔记,把老鴇的每一句懟人话,都牢牢刻在了脑子里。
学到了!真的学到了!
等他把这套本事学全了,回了广州,绝对能把方唐镜那个狗东西,懟得哑口无言,连嘴都插不上!看他以后还敢不敢笑话自己!
包龙星越想越兴奋,连刷马桶的怨念都没了,蹲在墙角,津津有味地看起了骂战,时不时还点头附和,跟捡到了绝世武功秘籍似的。
而就在包龙星潜心钻研嘴炮秘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