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天霸整个人僵在原地，脑子里嗡嗡作响！
靖南公？两广总督？赵明羽？
他就算再没见识，也听过这个名字。就是眼前这个年轻人，几年时间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坐到了两广总督的位置，封了一等靖南公，手里握著大军。
连朝廷的户部文书都敢直接无视，废了大清两百年的粮税祖制，朝廷最后也只敢下一道不痛不痒的申斥旨意。
这可是连慈禧太后和恭亲王都要掂量三分的狠人，自己居然在茶楼里，让人家给自己腾位置，还要动手打断人家的腿？
他越想越怕，浑身的血都凉了，腿肚子转筋，整个人顺著门框就滑了下去，瘫在地上，一股热流顺著裤管流了下来，在地上积了一滩。
他连脸都顾不上了，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全完了！！！
自己这次是真的踢到铁板上了，还是块能砸死人的铁板。別说他一个南城的地头蛇，就算是步军统领衙门的一把手，见了赵明羽，也得客客气气的，自己这点分量，在人家眼里，连只蚂蚁都不如。
顺天府府丞看到瘫在地上的赵天霸，脸立刻沉了下来，对著身后的兵丁挥手：“把这个衝撞靖南公的狂徒，给我锁起来，带回衙门严审！”
兵丁立刻衝上来，铁链子哗啦一声，就把赵天霸锁了个结结实实。赵天霸连挣扎都不敢，整个人抖得跟筛糠似的，嘴里不停念叨：“公爷饶命，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小的该死，公爷饶命……”
赵明羽摆了摆手，没搭理他。
这种街头恶霸，自有顺天府的人按律处置，不值得自己费心思。他的目光落在了地上的鬼脚七身上。
这时候，纳兰元述已经收了布棍，鬆开了鬼脚七的腿。
鬼脚七坐在地上，一条腿蜷著，头埋得很低，不敢抬头看人。
他心里翻来覆去全是苦涩，这辈子瘸了腿之后，就没被人正眼看过。赵天霸收留他，也只是把他当成打人的工具，心情不好了，张口就骂，抬手就打，从来没把他当人看。
刚才他出手，也是因为赵天霸握著他老娘的药钱，他没得选。
现在他才知道，自己刚才要打的，居然是名震天下的靖南公。
人家隨手一个隨从，就能一招把自己制服，自己这点本事，在人家眼里，根本不值一提。他心里又自卑又惶恐，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是什么下场。
赵明羽看著：“你这腿上的功夫，是自己练出来的吧。”
鬼脚七愣了一下，没想到赵明羽会跟他说话，赶紧点了点头，声音很小，说都是自己瞎练的，上不了台面。
赵明羽笑了笑：“能把雷豹逼得束手无策，一招一式都透著狠劲，可不是瞎练就能练出来的。你一身好本事，跟著这种街头恶霸，可惜了。”
鬼脚七的头埋得更低了，手指攥著地上的碎木屑，没说话。
他没得选，自己瘸了一条腿，除了打架什么都不会，老娘常年臥病在床，要吃药要花钱，除了跟著赵天霸，他没有別的路走。
赵明羽看著他的样子，心里也清楚，这种有本事的苦命人，乱世里到处都是。他开口：
“我身边还缺亲兵，你这身本事，正好用得上。愿不愿意跟著我走？以后不用再给人当打手，我给你发俸禄，给你老娘请最好的大夫治病，管你们母子俩后半辈子的安稳。”
这句话一出，鬼脚七猛地抬起了头，眼睛里全是不敢相信的神色！
他以为自己今天就算不死，也得被打断另一条腿，没想到赵明羽不仅不罚他，还要收他当亲兵，还要给他老娘治病。
这辈子，从来没人跟他说过这种话。
从来没人看得起他这个瘸子，更別说给他一个安稳的去处，还管他老娘的死活。他看著赵明羽，看著这个年纪轻轻却名震天下的靖南公，心里的情绪翻江倒海，鼻子一酸，眼泪直接掉了下来。
他直接翻身跪在地上，对著赵明羽重重磕了三个响头，额头撞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公爷肯收留我，我这条命，以后就是公爷的了！这辈子，我生是公爷的人，死是公爷的鬼！只要公爷一句话，上刀山下火海，我绝不含糊！”
赵明羽笑著点了点头，让他起来：“以后跟著我，好好做事，亏不了你，以后有什么不懂的，问纳兰和豹头。”
雷豹看著鬼脚七，心里也没了刚才的憋屈，反而有点高兴。他觉得这小子腿上的功夫是真厉害，以后跟著大帅，两个人一个守近，一个防远，大帅的安全就更稳当了。
纳兰元述也点了点头。他看得出来，鬼脚七是个重情义的人，只要真心待他，他绝对会死心塌地跟著大帅。
常威也拍了拍鬼脚七的肩膀：“兄弟，好身手，以后咱们一起护著大帅！”
这时候，顺天府的兵丁已经把赵天霸和他那些被打晕的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