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三道盖著两广总督鲜红大印,还有一等靖南公印璽的钧令,就由总督府的亲兵,快马加鞭,送往两广十府九州,所有州县,同时张贴在广州城的大街小巷,总督府、府衙、县衙门口,无一例外。
无数百姓围了上来,看著告示上的內容,一传十,十传百,整个广州城,瞬间沸腾了。
那三道钧令,字字鏗鏘,杀伐果决,容不得半分置喙:
第一道钧令:两广粮税弊政案,牵扯甚广,贪赃害民,草菅人命,全案由两广总督府全权提审。著广州府总捕头包龙星,任本案主审官;广府状王宋世杰,任本案控方讼师;总督府亲军统领纳兰元述,任本案缉捕统领。凡本案相关事宜,三人可全权决断,任何人不得干预。
第二道钧令:本案所有涉案官员、吏员、乡绅,无论官职高低,无论出身背景,即刻停职收押,听候审讯。任何人不得包庇、窝藏、串供、销毁证据,违令者,以同谋论处,格杀勿论。
第三道钧令:自本钧令颁布之日起,两广全境所有州县,即刻暂停本年度粮税徵收。旧有粮税徵收章程,积弊甚深,坑害百姓,著总督府立刻修订全新徵收章程,颁布之后,再行徵收。任何州县敢私自徵收,敢藉机盘剥百姓,就地革职查办,以贪赃枉法论处,绝不姑息。
三道钧令一出,整个两广官场,瞬间地动山摇。
之前还拿著户部文书耀武扬威的周显,看到总督府门口张贴的钧令,脸上的笑瞬间僵住,手里的茶杯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脸色惨白如纸,腿肚子都开始打颤。
他怎么也没想到,赵明羽竟然敢这么硬气!
不仅无视了户部的八百里加急文书,竟然还直接下了钧令,把案子全权接管,甚至直接暂停了全两广的粮税徵收,要彻底废除旧有的章程!
这哪里是对抗户部,这根本就是无视清廷的祖制,公然和朝廷对著干!
更让他绝望的是,钧令里写得明明白白,违令者,格杀勿论。
在这两广地界,赵明羽的钧令,比朝廷的圣旨还要管用。他一个八品通判,在这道钧令面前,连只螻蚁都不如。
他想跑,想收拾金银细软逃出广州城,可他刚回到家,还没来得及关门,就听到了院门外传来的急促马蹄声,还有亲兵冰冷的喝问声。
和他一样的,还有所有涉案的官员。
钧令颁布的同时,纳兰元述就已经亲自带队,分成了数十支小队,带著总督府的亲兵,按照包龙星提供的涉案名单,展开了雷霆抓捕行动。
从广州府衙到南海县衙,从粮道衙门到布政使司,凡是名单上的人,无一漏网。
亲兵们直接踹开府门,亮明总督府钧令,不管对方是什么官职,有什么背景,直接拿下,反手捆绑,稍有反抗,直接刀鞘懟上去,半分情面都不讲。
一夜之间,上至广州府粮捕通判、南海县令、粮道衙门主事,下至各州县的县丞、主簿、里书、粮柜吏员,共计一百二十七名涉案人员,全部被抓入总督府大牢,没有一个人能跑掉。
那些之前还幸灾乐祸,等著看包龙星倒台的官员,此刻全都噤若寒蝉,一个个缩在自己的府里,连门都不敢出,生怕下一个被抓的就是自己。
整个两广官场,被这三道钧令,震得鸦雀无声。
没人敢质疑,没人敢反抗。
他们都清楚,赵明羽这是动了真格的了。这位年轻的两广总督,手握十几万近代化新军,掌控著两广的军政大权,在这南疆地界,他就是天。別说一纸户部的文书,就算是慈禧太后亲自下旨,他想不接,就没人能逼他接。
而就在整个广州城都因为这三道钧令沸腾的时候,城西的一家客栈里,雷豹正站在窗边,看著楼下街道上,百姓们围著钧令告示欢呼的场景,手里的酒碗,捏得死死的。
他刚从梧州回到广州,就赶上了这一场震动全粤的大事。
他亲眼看著纳兰元述带著总督府亲兵,雷霆万钧地抓捕那些贪赃枉法的官员,看著那些之前耀武扬威的官老爷,此刻像死狗一样被押在囚车里,游街示眾,百姓们对著囚车扔烂菜叶、臭鸡蛋,骂声震天。
他也亲眼看到了那三道钧令,一字一句,都刻在了他的心里。
他这辈子,走南闯北,见多了贪官污吏,见多了朝廷的黑暗,见多了百姓的疾苦。他以为这天下,早就烂透了,没有一个官,是真心实意为老百姓做事的。
可他没想到,赵明羽竟然敢这么做。
敢无视朝廷的户部文书,敢顶著军机处的压力,为了底层的百姓,掀翻整个两广的粮税系统,敢废除那套延续了两百年的吃人的祖制。
这样的人,才是真正能终结这乱世,能给老百姓一条活路的明主。
他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