箱子打开,里面的东西,让包龙星的眼睛瞬间亮了。
里面不仅有私刻的串票印版,还有数十本厚厚的帐册,一笔一笔,清清楚楚地记著这些年,他贪墨了多少粮税,给县衙的县丞、主簿、府衙的粮捕通判周显分了多少银子,哪一笔是飞洒诡寄来的,哪一笔是淋尖踢斛贪的,甚至连逼死了哪个百姓,都记得明明白白。
除此之外,还有一沓厚厚的书信,全是他和县衙、府衙涉案官员的往来信件,里面清清楚楚地写著他们如何分赃,如何遮掩黑幕,如何打压告状的百姓。
铁证如山!
包龙星拿著帐册,手都在抖。
有了这些东西,他就能顺著这条线,把所有涉案的官员,全都揪出来!
几乎是同时,王牢头和张队正也带著人回来了。刘麻子和李老三也被顺利抓获,同样搜出了大量的假串票、分赃记录,和周富贵的帐册完全吻合,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
天光大亮的时候,三名人犯,还有所有的证据,都被顺利带回了城外的別院。
宋世杰看著堆积在桌上的帐册、印版、书信,哪怕他早就料到了结果,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知道这里面的水很深,可没想到,竟然深到这个地步。仅仅是南海县一个县,这三个里书,十年间就贪墨了十几万两白银,逼死了上百个百姓,背后牵扯到的官员,从县衙到府衙,足足有几十人。
“包总捕,成了!” 宋世杰抬起头,看著包龙星,眼里满是激动,“有了这些铁证,咱们就能顺著往上摸,把这整条蛀虫,全都揪出来了!”
包龙星点了点头,眼神锐利,沉声下令:“把人犯押进总督府大牢,立刻审讯!我要在今天之內,拿到完整的口供,把所有涉案人员,全都锁定!”
他很清楚,这件事必须快。一旦消息走漏,那些涉案的官员,一定会想尽办法销毁证据、串供,甚至会杀人灭口。只有在最短的时间內,拿到完整的口供,形成无懈可击的证据链,才能让他们无从抵赖。
总督府大牢,是整个广州城最森严的大牢,守卫全是总督府的亲兵,绝不会走漏半点风声,更不会给人犯串供、被灭口的机会。
审讯从上午一直持续到了下午。
包龙星主审,宋世杰在一旁辅审,王牢头负责记录。这三个里书,一开始还嘴硬,不肯招供,可当包龙星把一本本帐册、一沓沓书信扔在他们面前的时候,他们的心理防线瞬间就崩溃了。
尤其是周富贵,他看著帐册上自己亲手记的每一笔帐,看著那些和官员往来的书信,知道自己就算不招,也是死路一条,当场就全招了。
三个人的口供,和帐册上的记录完全吻合,清清楚楚地供出了南海县县丞、主簿、粮柜总吏,是他们的直接上司,每年拿七成的分赃;往上,广州府粮捕通判周显,是他们在府衙的靠山,每年固定给周显送五千两银子,周显则帮他们压下所有的告状,遮掩所有的黑幕;甚至连粮道衙门的几个官员,也每年拿著固定的分红。
一份完整的、牵扯到几十名官员的口供,就这样落在了包龙星的手里。
拿著这份签了字画了押的口供,还有那些铁证,包龙星心里的一块石头,终於落了地。
他终於拿到了能掀翻这张黑网的钥匙。
可他没想到,消息还是走漏了。
就在他准备带著口供和证据,下令抓捕南海县涉案官员的时候,总督府大牢的门外,突然传来了一阵嘈杂的动静。
亲兵队长快步跑了进来,脸色凝重地稟报:“包大人!不好了!广州府粮捕通判周显,带著几十名府衙的捕快,堵在了大牢门口,说您越权办案,要求您立刻交出人犯和所有证物!”
包龙星的眉头瞬间拧了起来,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他没想到,周显的动作竟然这么快,竟然敢直接堵到总督府大牢的门口来要人。
“他还真敢来。” 宋世杰摇著摺扇,冷笑一声,“看来咱们抓了周富贵,是直接戳到了他的痛处。他这是急了,怕咱们从周富贵嘴里,撬出更多关於他的黑料。”
“急了也没用。”
包龙星站起身,拿起桌上赵明羽亲授的钧令,冷声说:“我倒要看看,他周显有多大的胆子,敢闯总督府的大牢,敢违抗赵大帅的钧令!”
说完,他带著宋世杰、王牢头,大步朝著大牢门口走去。
大牢门口,周显一身八品补服,骑在马上,身后跟著几十名手持水火棍的府衙捕快,一个个耀武扬威,把大牢门口围得水泄不通。可守著大牢的总督府亲兵,却丝毫不惧,手持钢刀,排成一排,冷冷地看著他们,半步不退。
周显看见包龙星走出来,立刻翻身下马,脸上没有了半分之前的客套,厉声喝道:“包龙星!你好大的胆子!粮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