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货郎看了看四周,见没人,才嘆了口气,跟他们说了实话。
他说这县里,上上下下全是刘乡绅的人,刘老吏是刘乡绅的远房堂哥,两个人一个把持县衙,一个把持乡里,一手遮天。
他说这几年,县里年年都有年轻女子失踪,有本地农户家的闺女,也有路过的外地客商的家眷,全都报了官,可最后全都是按走失、私奔结了案,没一个查下去的。
他说之前有个新来的主簿,想查这些失踪案,结果被刘乡绅他们栽了个贪赃枉法的罪名,革了功名,打了一顿板子,赶出了老街县,差点连命都没了。
他说荒村那具女尸,前几天夜里,有人看见刘乡绅家的护院,赶著马车往荒村去了,第二天就有人发现了井里的女尸,可没人敢说,谁敢说,第二天就得家破人亡。
老货郎说著,指了指包龙星手里的那片绣布,说这种苏绣,整个交州府,只有府城里的锦绣坊能做,专供城里的官宦人家,普通老百姓,別说穿了,见都难得见一见。
包龙星捏著那片绣布,心里的念头一下子就通了。
死者不是本地的人,是交州府城里的官宦人家的女眷。
只要找到锦绣坊,查到这绣品是给谁做的,就能知道死者到底是谁。
只要知道了死者的身份,就能顺著身份,查到她为什么会死在老街县的荒井里,查到背后的凶手。
天彻底黑了下来,村子里的灯一盏盏亮了起来。
包龙星和包有为往县城走,路上,包有为劝他,这案子牵扯到刘乡绅,还牵扯到交州府的官宦人家,水太深了,咱们別再往前趟了,会没命的。
包龙星没说话,脚步却没停。
他知道这水很深,知道往前趟,可能会落得和那个主簿一样的下场。
可他也知道,他要是退了,就再也没资格说自己想当一个清官了。
赵明羽把他扔到这里,不是让他来混日子的,是让他来磨骨头的。
就算前面是刀山火海,他也得闯一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