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监不敢有半分耽搁,“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对著赵明羽磕了三个响头,额头撞在青石板上,发出砰砰的声响,声音尖细,带著浓浓的諂媚:
“奴才参见两广总督赵大人、赵爵爷!奴才奉西太后娘娘懿旨,特来送八百万两军餉和懿旨前来,望大人接旨!”
他一边说,一边偷偷抬眼打量赵明羽,心里暗道,这赵明羽果然名不虚传,光是这气场,就不是一般人能比的,也难怪朝廷都要让他三分,这两广,还真是他的天下。
赵明羽居高临下地看著他,手里端著茶杯,慢悠悠地喝著,连身子都没动一下,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直到那太监磕完头,伏在地上不敢起来,才淡淡开口,声音不大,却带著一股子穿透力,在正厅里迴荡:
“懿旨和银子,本督都收了。你回去,给宫里带个话,就说臣赵明羽,接旨领命,必然会在十日內,剿灭两广沿海的海盗,救回不列顛被掳的船员。”
“並寻回丟失的货物与商船,给朝廷,也给不列顛一个满意的交代。”
“十日內?”
那太监闻言,瞬间懵了,脑子像是卡壳了一样,半天没反应过来,伏在地上的身子都僵住了。他心里直犯嘀咕,这怎么可能?这也太离谱了吧?
不列顛的船队,装备精良,战船火炮都是西洋最新式的,前些日子在沿海被张保仔的海盗打得落花流水,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船员被掳,货物被抢,商船被烧,损失惨重。
朝廷的长江水师,花了二百万两银子,置办了西洋的海上火器,筹备了半个多月,集结了大批战船,结果呢?
一出海就被海盗团灭,战船沉了大半,士兵死伤无数,连海盗的老巢龙穴岛的边都没摸到。
这海盗的实力,明眼人都看在眼里,岂是那么容易剿灭的?
朝廷给了赵明羽一个月的期限,已经算是宽限了,可他倒好,张口就说十日內解决?这不是吹牛吹上天了吗?真的假的啊?
他心里满是疑惑,满是不信,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他不过是个传话的太监,手里没半点实权,哪里敢质疑赵明羽?
更何况赵明羽的气场太盛,总督署里的亲兵个个虎视眈眈,他看著就害怕,万一惹恼了这位爷,在这两广的地界上,他一个外来的太监,怕是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连京城都回不去。
不该问的別问,这话他还是懂的。
於是,他连忙磕了个头,脑袋埋得更低,连声应道:
“奴才知道了!奴才一定把大人的话,原封不动带回宫里,回稟西太后娘娘和议政王殿下!绝不敢有半分差错!”
赵明羽摆了摆手,懒得跟他废话,语气平淡:“行了,回去吧,不送。”
那太监如蒙大赦,连忙又磕了一个头,起身弓著腰,倒退著走出了正厅,连大气都不敢喘,走出总督署的大门,才发现后背的衣服早已被冷汗浸湿,
贴在身上,凉颼颼的,心里还在琢磨著赵明羽那“十日”的话,只觉得这事太玄乎了,十日內剿灭海盗,简直是天方夜谭。
太监走后,方唐镜走到赵明羽面前,笑著拱手,脸上带著几分疑惑:
“大帅,张保仔都投靠您了,这十日是不是太多了点?”
“您一句话,他明天就能把人质放了,把货物和商船送回来,何苦等这十天?”
石锦標也跟著点头,挠了挠头,脸上带著几分不解:
“是啊哥,张保仔那伙人,都是听您的,您让他停,他立马就停,让他把海盗的旗號撤了,他连个屁都不敢放,何必费那功夫等十天?”
“这十天的功夫,岂不是白白浪费了?”
赵明羽放下茶杯,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靠在太师椅上,看著两人,眼神里带著几分算计,语气轻鬆:
“你们啊,还是太年轻,太心急。凡事都要做得漂亮,做得逼真,不然把这事弄得太假了,朝廷那边,不列顛那边,岂不是要起疑心?”
他顿了顿,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继续说道:
“朝廷给了我一个月的期限,我偏说十日,一是让他们看看,我赵明羽的实力,不是那长江水师能比的,二是让这事做得更像真的。”
“不然,这边刚拿到朝廷的八百万两银子,那边海盗就立马被剿灭了,人质就被放了,未免太巧了,倒显得我和张保仔有勾结。”
“倒显得这一切都是我设计好的,传出去,总归是不好。”
说到这,赵明羽的眼神冷了几分,带著几分狠戾:
“派人去告诉张保仔,他只有十天的时间,可以好好『招待』那些洋人,让他们尝尝苦头,记住这个教训。”
“让他们知道,在咱神州的地界上,不是他们想怎么样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