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整理了一下衣衫,快步走出厅堂,朝著城外的机器局而去。
一路上,方唐镜的心里都有些忐忑。他刚才收了那些新任官员的孝敬,加起来估计有三百两银子的价值。
这些好处都是那些官员硬塞给他的,不是他主动要的,可毕竟是私下收受財物,要是被总督大人知道了,不知道会怎么处置他。
方唐镜跟著赵明羽也有有一阵日子了,深知这位总督大人的脾气,赵明羽虽然推行新政,严查贪腐,但也並非不近人情。他不怕下属对外占点小便宜,毕竟在这官场上,一点好处都不沾的人几乎没有,可他最不能容忍的就是隱瞒和欺骗。
要是自己偷偷把这三百两银子藏起来,万一被总督大人知道了,后果不堪设想,可要是主动坦白,说不定大人还会网开一面,甚至可能把这些银子赏给他。
思来想去,方唐镜还是决定主动坦白。他知道,赵明羽身边遍布眼线,自己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大人的眼睛,与其被发现后受到重罚,不如主动认错,还能落个诚实的名声。
很快,方唐镜就来到了机器局。机器局坐落於广州城外的一处湖泊边,占地面积广阔,里面布满了大大小小的厂房,厂房內传来叮叮噹噹的打铁声和机器运转的轰鸣声,不绝於耳。
方唐镜刚走进机器局,就看到赵明羽穿著一身便服,正站在湖边,仔细打量著一艘巨大的铁船。那艘铁船黝黑髮亮,造型奇特,与传统的木船截然不同,正是赵明羽耗费了將近一年时间打造的蒸汽动力铁船——论道尔號。
赵明羽身边围著几位工程师和机器局的负责人,一个个脸上都带著疲惫,但更多的是兴奋。他们看到方唐镜走来,纷纷打了个招呼,便继续专注於眼前的铁船。
“大人!属下前来向您匯报!”方唐镜快步走到赵明羽身边,躬身行礼。
赵明羽回头看向他,脸上带著几分笑意:“嗯,事情都办好了?”
“回大人,都办好了!”方唐镜恭敬地说道:
“所有新任知县的任命文书都已经派发完毕,大家都已经签字领走,纷纷启程赴任了。那个叫包龙星的,也已经来领了文书,离开了总督衙门。”
“嗯。”赵明羽頷首,脸上没有太多表情,心里却暗自思忖起来,他希望包龙星到了老街县的艰苦环境,能磨掉你的浮躁和贪念,真正明白为官的意义,未来別让自己失望就是。
方唐镜见赵明羽没有再多问包龙星的事情,心里的疑惑更甚,但也不敢多嘴,只是继续说道:“大人,属下已经按照您的吩咐,將所有候补知县都派往了交州,相信用不了多久,交州各县城的行政就能步入正轨了。”
“很好。”赵明羽点了点头,语气严肃地说道:“交州是我们好不容易从越南手中收復回来的,绝不能出任何乱子,你要时刻关注那边的情况,让各地官员定期匯报,有任何问题,立刻向我稟报!”
“属下明白!”方唐镜连忙应道。
说完这句话,方唐镜犹豫了一下,还是咬了咬牙,从袖中摸出一个沉甸甸的荷包,递到赵明羽面前,小声说道:
“大人,还有件事,属下得向您坦白,今天那些新任官员给属下送了些孝敬,都是他们硬塞给属下的,但不是属下主动要的!”
“加起来估计三百两银子左右,属下不敢隱瞒,特来向大人稟报!”
赵明羽看了一眼那个荷包,又看了看方唐镜紧张的神色,忍不住笑了起来:“你倒是诚实。”
方唐镜心里一紧,连忙说道:“大人,属下知道您的规矩,不敢有丝毫隱瞒,这些银子,属下愿意全部上交,听凭大人处置!”
赵明羽摆了摆手,语气轻鬆地说道:“不用上交了,这三百两银子,你自己收著吧,就当是你的额外补贴了。”
他知道,在这官场上,一点小恩小惠在所难免,尤其是自己身边的,哪个不是两广官场要巴结的人物?
但只要大家不主动索贿,不利用职权为自己谋取暴利,不隱瞒欺骗,这些小便宜,他完全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毕竟水至清则无鱼,这是最基本的生態之理。
隨后,他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起来:“但你要记住,凡事都要有个度。”
“属下明白!属下一定谨记大人的教诲,绝不敢有丝毫逾越!”方唐镜连忙躬身道谢,脸上露出了感激的神色。
他没想到赵明羽竟然如此宽宏大量,不仅没有怪罪他,还把银子赏给了他,这让他心里越发敬畏赵明羽了。
赵明羽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重新投向湖面的铁船,语气中带著几分期待:
“好了,不说这些了,你来得正好,看看这艘论道尔,马上就要正式下水试航了!”
方唐镜顺著赵明羽的目光看去,只见那艘铁船静静地停泊在湖边,船身黝黑,散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