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龙星的这点小心思,包不同一眼就看穿了。
老人放下手中的棋子,眼神飘向远方,仿佛看到了当年在杭州见到赵明羽时的情景,脸上露出了几分敬佩之色:
“想当年,赵爵爷还没有爵位,也还没有打下金陵,只是个领兵的將领。那时候我有幸跟著他一起监斩时,我就知道他是人中龙凤,將来必定能成大器。”
“万万没想到啊,他后边也来两广了...”
“不过,” 包不同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凝重起来:
“你可別想著靠这点所谓的交情去走后门啊,赵爵爷是什么人?他在两广推行新政,严查贪腐,这两年落网的贪官污吏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上到知府,下到里正,只要敢贪,没有一个有好下场,他最討厌的就是贪官污吏,你要是敢在阎王眼皮底下耍机灵,想贪赃枉法,那真是死路一条!”
一听这点人情完全用不上,包龙星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失望。
他耷拉著脑袋,手里的棋子也没了兴致落下,心里暗暗嘀咕:真是白高兴一场,还以为能有个捷径可走呢。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伴隨著一个年轻人的呼喊声:“十三叔!十三叔啊!不得了啦!”
只见一个穿著粗布长衫的中年人,气喘吁吁地从田埂上跑了过来,脸上满是兴奋的神色。
正是包龙星的侄子,包有为。
包有为跑到棋桌旁,扶著膝盖大口喘著气,好半天才缓过劲来,激动地说道:
“十三叔!这下我们终於发了!总督赵大人昨天下令,让所有的候补知县正式上任填缺!我刚才去府衙打听,文书已经下来了,里面有你的名字!”
“什么?!” 包龙星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眼睛瞪得溜圆,脸上满是不敢置信的神色:“你说的是真的?我真的能正式上任了?”
他当了两年的候补知县,天天盼星星盼月亮,就等著这一天,没想到竟然这么快就轮到自己了!
包有为用力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奸笑:
“当然是真的!十三叔,您想想...现在咱们两广一天比一天富了,那些富庶的县城,隨便捞一点,就能把咱们买官的本钱挣回来,以后咱们就能吃香的喝辣的了!”
包龙星也跟著笑了起来,眼神里满是贪婪的光芒:“没错没错!我们之前花了那么多银子买了个九品候补,图的不就是这个吗?”
“虽然赵大人对两广管得严,但只要动点脑子,总能找到办法捞的,嘿嘿嘿嘿...”
两人正说得高兴,屋里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包龙星的老娘端著两颗白菜走了过来。
老太太是老年痴呆了,记性不好,说话做事都是顛三倒四,但对包龙星却是格外疼爱。
“来来来喝糖水了!趁热!”
包龙星拿起所谓的“糖水”连忙上前,扶著老太太坐下,哄道:“娘,您先坐著歇会儿,我们马上就喝啊。”
安抚好老娘,包龙星转身看向包有为,迫不及待地问道:“对了,我候补的是梅县知县,这次是不是真的能去梅县上任?”
梅县是两广腹地的一个县城,交通便利,物產丰富,是个出了名的富庶之地,包龙星早就盼著能去梅县,到时候凭藉著知县的权力,捞起钱来可就方便多了。
包有为从怀里掏出一份摺叠整齐的文书,递了过去:“我不知道啊,文书我还没开封呢,刚才拿到就赶紧跑回来告诉你了,你自己看吧。”
包龙星一把抢过文书,正要拆开,却被包不同拦住了,只见包不同拉著他,转身走进屋里,片刻后拿著一幅捲轴走了出来,脸上带著神秘的笑容:
“儿子,你看,我给你写了个字,你上任后,要隨身带著,掛在县衙的中堂上。”
“这是『廉洁』的『廉』字!”
说著,他展开了捲轴,只见上面用毛笔写著一个大大的 “廉” 字,字体苍劲有力,却也带著几分潦草。
包龙星凑近一看,皱了皱眉头,疑惑地说道:“爹,我怎么看,这明明都是个『穷』字啊!”
包龙星却不以为然,囂张地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爹,您就別跟我来这套了!我以后可受不了穷!这个字还是放在家里吧,太不吉利了,要是掛在县衙里,我还怎么捞钱啊?”
说著,他把这幅字推还给包不同,重新坐回棋盘边,迫不及待地拆开了那份来自总督衙门的文书。
他的手指有些颤抖,心里充满了期待,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在梅县当知县,大把捞钱的场景。
文书拆开,里面是一张淡黄色的宣纸,上面用小楷写著任命內容。
包龙星的目光快速扫过,当看到任命的任职地点时,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嘴巴也张得能塞进一个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