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码头的风很大,带著咸湿的海水味,却压不住空气中瀰漫的悲伤和愤怒。
一艘不列顛战舰停在岸边,船舷上站著几个荷枪实弹的不列顛士兵,脸上带著傲慢的笑容,仿佛刚才杀了个人只是踩死了一只蚂蚁。
岸边围满了百姓,黑压压的一片,个个面带怒色,对著商船指指点点,骂声不绝,却没人敢轻易上前 —— 他们怕洋鬼子手里的枪,怕再有人出事。
商船旁边,一具盖著白布的尸体躺在地上,旁边跪著一个老妇人,哭得撕心裂肺,捶胸顿足,嘴里不停地喊著 “我的儿啊”,声音悽厉,听得人心里发酸。
旁边还有两个孩子,嚇得瑟瑟发抖,紧紧抱著老妇人的腿,眼泪汪汪的。
这就是那个被杀的渔民的家人,老母亲、妻子和孩子,原本美满的家庭,因为不列顛士兵的一枪,彻底破碎了。
纳兰元述带著亲兵赶到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他的心像被重锤砸了一下,又疼又怒,他翻身下马,快步走到老妇人身边,蹲下身,声音儘量温和:“老人家,节哀,我是新任广东陆路提督纳兰元述,我来给你们做主。”
老妇人抬起头,满脸泪痕,浑浊的眼睛里带著一丝希望,又带著一丝绝望:“提督大人... 您要为我的儿报仇啊!他死得太冤了!就送错了一筐鱼,就被那些洋鬼子杀了啊!”
纳兰元述重重地点头,眼神坚定:“老人家放心,我一定会为你儿子討回公道!杀人偿命,天经地义!”
他站起身,目光冷冷地扫向不列顛商船,最后落在一个站在最前面的不列顛士兵身上。
那个士兵手里还拿著一把左轮手枪,枪口上似乎还残留著硝烟味,脸上带著不屑的笑容,正看著岸边的百姓,像是在看一群螻蚁。
“就是你开的枪?” 纳兰元述指著那个士兵,用洋文声音冰冷的问著。
那个士兵愣了一下,应该是很诧异大清官员有懂他们洋文的,隨即说道:“是我又怎么样?他认错了国旗,冒犯了大英帝国的尊严,这是他应得的下场!”
“应得的下场?” 纳兰元述怒道:“就因为认错了国旗,就该被杀?你们不列顛的尊严是尊严,我们神州百姓的命就不是命?!”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身影从商船上走了下来,正是不列顛领事馆的史密斯,那个之前鸦片事件中被赵明羽懟得哑口无言的领事。
他走到那个士兵身边,脸上带著傲慢的笑容,对著纳兰元述说道:“这位大人,这件事只是个误会,你的百姓认错了国旗,按照国际法,国旗等同於国土,他冒犯了大英帝国,我的士兵只是正当防卫,所以没必要小题大做,让你们的百姓们散了吧。”
“正当防卫?” 周围的百姓们瞬间炸了。
“人都没反抗,怎么就是正当防卫了?”
“你们就是故意杀人!”
“太欺负人了!还国旗等於国土?搞清楚!你们现在可是在我们神州的国土上!”
史密斯皱了皱眉,对著这些百姓们呵斥道:“shut up!贱民!这里没你们说话的份!这是我们大英帝国和你们官员之间的事!”
他刚刚也听到了纳兰元述自称的身份,隨即转头看向对方,语气带著威胁:
“纳兰提督是吧?我劝你不要多管閒事,这件事,你们总督大人都还没说什么,你一个提督,最好不要越权行事,免得引发不必要的衝突。”
他故意提起赵明羽,就用来压对方的,想告诉纳兰元述,赵明羽都不敢管,你也別自不量力。
纳兰元述心里的怒火更盛了:“史密斯领事,这里是神州的地界,不是不列顛!你们的人杀了我们的百姓,就必须遵守我们的法律,血债血偿!我要求你们交出凶手,接受审判!”
“审判?” 史密斯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哈哈大笑起来:“纳兰提督,你是不是疯了?我的士兵是大英帝国的公民,受大英帝国法律保护,你们没资格逮捕他!”
他走近两步,压低声音,语气更加囂张:“我劝你识相点,赶紧让这些百姓散了,这件事就这么算了,否则,要是引发了大英帝国和你们的战爭,你承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你们总督大人都知道我们帝国的情况,而且他和我们还有一系列的合作。”
史密斯的话像一盆冷水,浇在周围百姓的头上,大家脸上的愤怒渐渐被绝望取代 —— 是啊,不列顛太强大了,船坚炮利,神州根本打不过,以前也有洋鬼子杀人的事,最后都是不了了之,这次恐怕也一样。
难道百姓的命,真的就这么不值钱?
老妇人哭得更厉害了,抱著儿子的尸体,绝望地喊道:“我的儿啊... 你死得太冤了... 没人给你报仇啊...”
纳兰元述看著老妇人绝望的样子,看著百姓们脸上的无奈和愤怒,心里像被刀割一样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