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习武之人,骨子里就有股好胜心,这辈子最恨的就是被人轻视,尤其是在自己最擅长的军务上,被顶头上司如此看轻,更是让他难以接受。
纳兰元述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火气,声音依旧沉稳,言语中继续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倔强:
“大人所言极是,两广军务自有大人的章程,属下初来乍到,確实需要时间熟悉!但属下敢保证,只要是军务相关之事,属下必定全力以赴,绝不会让大人失望,更不会辜负朝廷的信任!”
他没有说大话,却暗暗表明了自己的决心 —— 你可以轻视我,但我一定会证明自己的本事。
赵明羽看著他眼底一闪而过的锋芒,心里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才对味,像个武人的样子,有傲气,有韧性,这样的人才值得收服。
若是一激就炸,或者直接认怂,反倒没什么意思了。
“行了,按规矩,见也见了。” 赵明羽不再多言,隨意挥了挥手送客:“你一路劳顿,先下去歇息吧。”
“属下遵命。” 纳兰元述躬身行礼,缓缓起身,转身向外走去。
走到门口时,他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只见赵明羽已经重新拿起了公文,专注地看著,刚才和自己的对话,显然只是一段小插曲。
可纳兰元述自然是不会认对方的嘲讽的,他握紧拳头,暗暗发誓...
赵明羽,你等著,我一定会让你看看,我纳兰元述不是来混日子的!我要让你知道,我配得上广东提督这个职位,更能在此地的军务上,做出一番实事!
看著纳兰元述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方唐镜凑了过来,笑眯眯地问道:
“大人,若是其他官,听到您刚才的话,都已经怂了,可这傢伙还挺硬的,怪不得被调来咱们这,还一口一个朝廷,能得他!以后怕是不一定听话吧?”
“咱们是斩首?还是收下当狗?”
“嘖,急什么...而且,硬气点才好。” 赵明羽头也没抬:“软骨头可不配在我麾下当差,刚刚试了一下,我还算满意。”
就这一会,赵明羽已经想到了如果要收服这种只智勇兼备的人,接下来要先让他亲眼看到自己的实力,再给他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
最后再彻底折服他,只有如此,未来才能让他死心塌地地跟著自己干。
毕竟隨著两广的发展,自己手上的事务会越来越多,其他弟兄也各有差事,天天忙碌,如果有一个信得过的提督,以后自己將会轻鬆不少。
而且以纳兰元述的能力,绝对是没问题的。
……
次日一早,天刚蒙蒙亮,纳兰元述就起了床。
心中憋著口气的他,没有丝毫耽搁,直接赶往自己的提督衙门。
他不想浪费时间,既然赵明羽质疑他,他就偏要做出点样子来,让所有人看看,他这个陆路提督不是摆设。
提督衙门就在总督府不远处,外表看上去算是一座不算太大的院落,门口的兵丁见是新任提督来了,连忙恭敬地迎了进去。
走进衙门,纳兰元述直接让人把掌管粮草、军需的书吏叫了过来,沉声道:“把最近的粮草帐目、军需库存,还有广州的布防图,都拿给我看看。”
那书吏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脸上带著几分憨厚,连忙应声:“是,纳兰大人,您稍等。”
不多时,书吏就抱来了几摞帐本和一卷布防图,放在桌上:“大人,粮草帐目、军需库存都在这儿,布防图也给您带来了。”
纳兰元述坐下,拿起粮草帐目翻了起来,他做事向来仔细,尤其是粮草这种关乎军务根本的事,更是一丝一毫都不肯放过。
可越看,他的眉头就皱得越紧。
帐本记得清清楚楚,入库多少、出库多少、库存多少,一笔一笔都標註得明明白白,没有半点含糊,
甚至连每一批粮草的来源、质量都有记录,堪称完美。他抽查了几页,隨口问了几个数据,书吏都对答如流,没有丝毫迟疑,显然是做过扎实核对的。
“军需库存呢?” 纳兰元述放下帐本,拿起军需清单。
上面罗列得同样详细,步枪多少支、子弹多少发、火炮多少门、炮弹多少枚,甚至连帐篷、衣物、药品的数量都一清二楚。
更让他惊讶的是,清单上標註的步枪,竟然大多是夏塞波步枪?还有不少新式的手榴弹和机枪?!
真的假的?两广的军械水平居然这么强?怕不是赵明羽为了不向朝廷上税,胡诌的吧?
纳兰元述心里暗暗震惊。
他没想到,广州的军需竟然如此充足和先进,而且都是新式装备,这在其他省份是想都不敢想的,要知道,就算是京城的神机营,也未必能有这么好的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