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罗伯逊感觉自己的脑子里炸开了一朵烟花。
这是他一辈子的梦想。
作为帝国的外交官,看起来光鲜亮丽,但实际上也就是个高级公务员,在不列顛那个政治生態里,要想真正进入核心权力圈,要想光宗耀祖,唯一的路就是进议会,先成国会议员再说。
但是,竞选太烧钱了。
那简直就是个无底洞,你需要在这个选区撒钱,你需要举办各种宴会拉票,你需要打通上下关节,你需要在那帮贪婪的选民面前装高尚。
罗伯逊虽然这些年捞了不少,但那点钱要在伦敦玩政治,简直就是杯水车薪。
他原本的打算是,再在这个远东的职位上熬几年,多捞点油水,等退休了再去试试运气。
但现在,赵明羽直接把一把金钥匙递到了他面前。
檳榔贸易利润的两成?
如果这东西真的能像咖啡一样流行,哪怕只有十分之一的规模,那两成的利润也是一个天文数字!足够他在任何一个选区把竞爭对手砸死!
“真的?”罗伯逊眼中满是疑惑,他不理解,为什么对方会为他考虑这么多。
赵明羽依然保持著那副温和的笑容,任由对方握著自己的手。
他给旁边的方唐镜使了个眼色。
方唐镜立刻从怀里掏出一份早就准备好的文件,双手递了过来。
“这是协议草案。”赵明羽把文件推到罗伯逊面前:“上面已经盖了我的私印和总督府的关防,只要你签个字,盖上你的私人章等,这个基金会就正式成立了。”
罗伯逊颤抖著手接过文件,看了起来。
然而,看著看著,他的眉头逐渐皱了起来。
原本有些小激动的心情冷却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习惯性的警惕。
条款...有些奇怪。
上面確实写著赵明羽会资助他的竞选,这部分写得很诱人。
但是,作为交换条件,后面的一条写著:罗伯逊本人及其家族,必须无条件配合赵明羽未来在欧美的一切商业行为,提供必要的政治庇护和通关便利。
且若罗伯逊单方面违约,或做出损害双方合作利益的行为,对方有权將此协议及其背后的资金往来明细,公之於眾,並通报给不列顛议会及各大报社。
罗伯逊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他在脑子里飞快地权衡著利弊。
表面上看,自己只需要配合生意,並没有其他额外的义务,不需要出卖国家情报,也不需要杀人放火。
但是,那个“公之於眾”的条款,就像是一把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罗伯逊太清楚不列顛国內那种虚偽的政治氛围了。
在那个圈子里,大家屁股都不乾净,都在捞钱,但是,有些事情能做不能说。
尤其是,和一个神州人签订这种深度的利益绑定协议,甚至拿神州人的钱去竞选大英帝国的议员。
这要是被曝光出去...
想想看,那些政敌会怎么攻击他?
在这个白人至上、种族主义盛行的时代,这种帽子一旦扣上,那就意味著彻底的社会性死亡。
別说竞选议员了,他恐怕连现有的外交官职位都保不住,甚至会被整个上流社会唾弃,成为无数欧洲人的笑柄。
从来都只有他们拿著枪炮逼神州人签不平等条约,哪有倒过来,神州人用金钱把一个不列顛外交官绑上战车的道理?
自己要是开了这个头,那就是把把柄送到了赵明羽手里。
以后,赵明羽让他往东,他敢往西吗?
罗伯逊的心里开始打鼓。
他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著赵明羽,试图从这张年轻的脸上看出一丝阴谋的痕跡。
“赵大人,这些是不是太严苛了?”罗伯逊指著那一行字,试探性地问道:“你也知道,这种协议如果公开,对我们双方都没有好处,按你们神州人的话,有点像是把刀架在我的脖子上。”
赵明羽早就料到他会有此一问。
如果罗伯逊连这点警惕性都没有,那他也不配坐在这个位置上,更不配成为自己未来的棋子。
赵明羽嘆了口气,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有些无奈。
“罗伯逊啊罗伯逊,你这可是冤枉我了。”
赵明羽摆出一副推心置腹的样子,身子前倾,压低声音说道:“你以为我想签这种东西?我是没办法啊。”
“没办法?”罗伯逊一愣。
“你知道朝廷在两广设的那个关税衙门吗?”赵明羽继续忽悠,咬牙切齿地说道:
“那帮人都是朝廷放在两广监视我的,只要是从我这里出去的货,他们都要狠狠地刮一层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