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不仅是他觉得荒谬,凯佩尔爵士自己心里也是一百个不乐意。
他站在船头,放下喇叭,低声骂了一句:“该死的神州天气,该死的命令。”
天知道当他接到总领事和海军部的联合密令时,表情有多精彩。
上面说,如果不保护好赵明羽的地盘,大英帝国將有数以百万计的英镑损失,甚至会影响整个远东的战略布局,那个姓赵的神州人,似乎和伦敦的某些大人物们达成了某种惊人的利益捆绑。
“妈的,老子堂堂皇家海军中將,居然为了一个神州军阀,调动了整支分舰队来当保鏢?”凯佩尔越想越气,这简直是耻辱!
但按照总领事和那些商人的说法,这是“履行合同义务”。
既然自己心里不爽,那就只能把气撒在对面那些倒霉的法国佬身上了。
看著法军那边还在发愣,迟迟没有动静,凯佩尔的火气蹭地一下就上来了。
他又举起喇叭,这次语气里全是火药味:“达萨克!我知道是你这头蠢猪在指挥!你要是听不懂人话,我的大炮会教你!我数到十,你要是还不转舵,老子就当你是想提前去见上帝了!”
隨著他这句话落下,不列顛舰队那恐怖的执行力展现得淋漓尽致。
咔咔咔!
所有炮塔转动的声音匯聚成一片金属的交响乐,黑洞洞的炮口,整齐划一地锁定了法军的战舰,水兵们纷纷喊著號子,把巨大的药包推入炮膛。
那种隨时可能擦枪走火的紧张感,让空气都凝固了。
而另一边,楚军的船上,气氛更加诡异。
隨军的翻译官此时脸色涨红,结结巴巴地把凯佩尔的话翻译给左季高和周开锡听。
“大人...那个不列顛將军说...说...”
“说什么!你倒是快放屁啊!”左季高急得想踹人。
“他说,他们是奉命保护赵总督的!好像和赵总督有什么协议,让法国人滚蛋,不然就开炮打沉他们!”
“啥?”
左季高和周开锡对视一眼,两人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深深的迷茫。
不列顛出兵保护神州海域?
还为了赵明羽,跟法国人翻脸?
这太阳今天是打西边出来的?
不对,就算太阳打西边出来,这事儿也太聊斋了!
洋人不都是一伙的吗?不都是狼狈为奸来欺负咱们的吗?
“大人,您看!”周开锡指著前方:“不列顛人好像来真的!”
只见不列顛舰队那边,凯佩尔显然失去了耐心。
“fire!”(开火!)
轰!轰!
两声巨响震彻云霄。
两枚巨大的炮弹呼啸而出,在空中划过一道拋物线,精准地落在法军旗舰“欧也妮皇后號”的左右两侧。
巨大的水柱冲天而起,甚至把法军旗舰的甲板都淋湿了。
这是实打实的警告射击!哪怕只有几十米的偏差,那炮弹就能直接把法军旗舰送上天!
这一下,达萨克彻底慌了。
他原本以为不列顛人只是在虚张声势,或者是在进行某种政治讹诈,但他万万没想到,这帮英国佬是玩真的!那炮弹爆炸的声音做不了假,那水柱拍在脸上的冰冷做不了假。
“疯子!都是疯子!”达萨克在舰桥上暴跳如雷,帽子都摔在了地上:“不列顛为了一个神州人,真的要跟法兰西开战吗?!”
“將军!对方发来旗语,这是最后一次警告!如果我们再不撤退,下一轮就是覆盖射击!这样的距离他们保证能命中我们的船体!”副官嚇得脸都白了,声音都在抖。
达萨克看著眼前那一排排黑洞洞的炮口,又看了看自己身后虽然数量不少但明显各方面都处於劣势的舰队。
打?拿什么打?
这虽然只是不列顛的分舰队,但足以碾压现在他们法国海军了!
要是真打起来,不用半小时,西贡舰队就得全军覆没!
到时候別说报仇了,他达萨克就会成为法兰西海军歷史上最大的笑话。
尤其是死在不列顛人的手上,那简直比死在黄皮猴子手上还要耻辱啊!
哪怕心里有一万个不甘心,一万个想不通,但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达萨克只能认怂:
“转舵...转舵!”达萨克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每一个字都带著血泪:“命令全舰队,撤退!马上撤退神州海域!”
“可是將军,我们就这么走了?”
“闭嘴!你想让我们都死在这儿吗?”达萨克咆哮道:“回去!我要向巴黎报告!我要向外交部抗议!这是背叛!这是不列顛对欧洲的背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