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眼下,赵明羽手里也没有更合適的人选。
懂洋务、懂技术、又忠诚可靠的人,在这个时代简直比大熊猫还稀缺。
没办法,只能自己先兼著这个主管了。
就在赵明羽暗自嘆气的时候,牙擦苏身边的一个年轻人似乎看出了自己大人的“痛苦”,於是连忙上前一步,替牙擦苏补充道:
“启稟大人!除了苏兄刚刚说的,人员和材料我也已经理清楚了!”
这年轻人叫李善兰,是个懂数学和机器的,口齿清晰,条理分明:
“铁工组负责铸造底座和外壳,线路组负责架设电线,木工组负责製作电线桿...各组人员已经全部分工清楚。”
“后续包含挖地、立杆、展放导线,以及避雷和信號测试等工作,全部加起来,我等有信心在二十日內,实现广州到佛山的第一次电报运转!”
“至於电码本方面,我们都在西洋用过,这几天也复习回温了一下,重新简化了一套適合中文传输的电码,完全没问题的。”
“甚好。”
赵明羽坐在亲兵搬来的椅子上,听完匯报,满意地点了点头。
周围的技术人员们也是一个个面露兴奋之色。
这可是神州大地上的第一次电报传输啊!
如果成功了,他们这些人,都將载入史册!
“都放手去做,午阳会全力配合你们。”
赵明羽大手一挥,给他们吃了一颗定心丸。
但紧接著,他话锋一转,目光变得深邃起来:
“但,两台只是试验。”
“本督要的,不仅仅是广州和佛山通电报。”
“本督要的是,逐步推开,以后必须覆盖两广,让每一个府、每一个县,都能最快和本督的衙门形成高效率的交流。”
“所以,接下来头两台安装成功后,你们必须开始生產更多出来!”
“復...复製生產?!”
大家一听这话,全都瞪大了眼睛,一脸的不可思议。
虽说现在有了图纸,也有了样机,工艺標准也都摸透了。
但这毕竟是精密仪器啊!
不是打铁铺里打大刀长矛,隨便敲敲打打就能弄出来的!
牙擦苏更是面露难色,急得脸都红了:
“大...大人...生產的话..还..还还..”
看著他那副便秘的样子,赵明羽痛苦地抬起手,制止了他继续“折磨”自己的耳朵。
他指了指刚才那个口齿清晰的李善兰:
“以后跟本督稟报正事,你都替他说。”
“噗呲——”
周围的人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但看到赵明羽那威严的目光,又硬生生给憋了回去,一个个憋得面色通红,肩膀一耸一耸的。
牙擦苏倒不觉得有什么,只是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露出一脸憨厚的傻笑。
“是...”
李善兰强忍著笑意,拱手道:
“大人容稟,苏兄的意思是,大人提供的技术非常完美,动力方面有蒸汽机在,也能解决。”
“可现在缺的,全是那些小东西,以及车床的標准!”
“比如电报机的铁芯、机座、按键、接线片等等部件,都需要大量的熟铁和黄铜,还有绝缘材料方面,也需要高品质的蚕丝和蜂蜡等...”
“这些材料,有些本地能找到,有些却很难凑齐,但还是车床最为关键...”
“还有....”
赵明羽耐心地听完。
因为他非常重视这件事,也知道李善兰说的都是实情。
工业化,从来都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它是一个庞大的系统工程,牵一髮而动全身。
哪怕是一颗小小的螺丝钉,如果规格不对,或者材质不行,那整个生產线就转不起来,勉强不了一点。
不过,这些困难对他堂堂总督而言,並不算什么无解的难题。
尤其是金属类的东西。
当初他之所以眼馋两广总督这个位置,除了这里天高皇帝远、適合猥琐发育之外,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看中了这边埋在地里的种种矿藏!
两广之地,有色金属储量丰富,只要开发出来,那就是源源不断的工业原料!
“多大个事。”
赵明羽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语气轻鬆得就像是在说今晚吃什么:
“你们马上列个原料单子,交给午阳。”
“他会拿著本督的手令,去各个相关衙门调拨,不管是熟铁还是黄铜,只要两广有的,都优先供给机器局。”
“至於那些造车床的所缺...”
赵明羽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