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进乡与回乡
的话,让粮食增產个四五成总没问题吧。

    不过要是真这么说,万一明年达不到这个效果,对方要砍他的头怎么办。决定还是先稳一手:“回稟大人,此法是草民近日所得,尚不知成效,不敢妄言。”

    钟离晏又问:“从何得来?”

    陈达心知乡嗇夫这是准备推广他的肥田之法了,不能再说是自己隨便琢磨出来的这种话来糊弄。

    心念急转之下回復道:“此法乃是草民平日在田间四处观察各处草木繁盛之地,仔细揣摩其中的道理,再与陈勇一同归纳,整理,方得此法。”

    钟离晏有点惊讶,见他应对从容,言辞有度,问道:“你可是读过书?可愿在乡里作一名吏员?”

    陈达嘆了一口气:“回乡嗇夫大人的话,草民未曾读书,年少时隨先父学过识字,只是学的都是以前的旧字,確是看不懂如今的新字。”

    钟离晏闻言,心里感到有点可惜,当今天下读过书的人可以说是凤毛麟角,乡里府衙急缺人手,但如果不识字,连公文都看不懂,记录之类的活更是没法完成。

    沉吟许久之后,对著陈达和陈勇说道:“既然这肥田之法未经试验,不好在全乡推行,万一有差错,税收事小,百姓无粮可食事大!”

    陈勇一听,双手抱拳正欲出声,钟离晏对他压了压手,示意他不要心急。

    “但既有新法,若是不用也是可惜。”顿了顿又说道:“不妨先在你们下陈里推行此法,待明年若有成效,再推行全乡。”

    对陈达说道“你们下陈里暂缺里佐,你既然学过楚字,我想你学起秦文也能触类旁通,学无滯碍,便任命你为下陈里里佐,全权负责肥田之法推行之事。”

    又对陈勇说:“你且带里民们回家休息,等明日上值,由你代你父为陈达写《举书》,去找曹掾史办手续,一切从速。完成之后跟著陈达一同回去监宣。”

    陈勇当即应下。

    “你回去之后当勉学篤行,勿负时日,早日读写新字。”钟离晏对陈达勉励道:“方今天下初定,百废待举,大丈夫当篤学不怠,方能展胸中丘壑,建一世功业!”

    ……

    向乡嗇夫钟离晏告別之后,眾人跟著陈勇来到他家中借住。

    陈勇尚未娶妻,倒也没有什么不方便的,自从他在乡里买了宅院之后,下陈里的村民们偶尔来乡里办事,都会给他带点自家种的蔬菜借住他家。

    房子不大,几人打了地铺对付了一晚,约定好明日午后一同回村。

    第二天,陈勇一早就出门上值了,其他人昨天走了半天山路,起的晚了些。帮陈勇关好门后,眾人一同前往乡市。

    等眾人到达之后,乡市已经人声鼎沸。青石板铺就的市道旁,立著一块木牌,写著“平旦开市,日入闭市”,旁侧还悬著乡府核定的物价木牘,字痕尚新。

    隨著人流向前走,道路延展开来,分作数区。

    东侧是农器与竹木器摊,官营铁铺的幌子高挑,青黑的犁鏵、锄镰排得齐整。旁侧竹匠的摊上,竹筐、渔篓、菱角篮层层叠叠,竹纹鲜亮,老匠人手执竹刀,边削边吆喝。

    西侧是布帛与日用区,褐布、楚麻细布掛在竹杆上,风一吹便轻轻晃动,摊主多是乡里的妇孺,守著陶盆,盆里盛著蓝草染料。

    陶匠將釜瓮摞得半人高,用陶片敲著釜沿发出“嘭嘭”的闷响展示他的商品结实耐用。偶有铜器摊,仅摆著小巧的铜勺、铜簪,那是乡中富户才会问津的物件。

    中段最是热闹,一边是吃食摊,粟饼、米糕在陶鏊(ào,烙饼用的)上滋滋冒香。一边是鱼鲜与禽畜摊,水乡的鱼贩挑著木桶,桶里的鲜鱼摆尾溅水。猪羊拴在木柱上,卖鸡的老农用竹笼盛著鸡,咯咯的鸡叫声混著老农的吆喝,吵吵嚷嚷。

    几人互相道別,各自去採买要带回家的东西。

    陈达先去盐铺,花了六十钱买了四斗邢月交代过的盐。

    想到这个时代的人吃饭都是席地而坐,或是跪坐在床榻上。陈达觉跪坐久了很不舒服,想要打造点桌椅板凳之类的。

    於是又跑去铁匠摊,想要卖把铁斧头,以后砍树也能轻鬆些。一问价格居然要六百钱,只好买了点便宜的小工具,饶是如此也花了他一百二十钱。

    至於斧头,还是等回家之后看看家里有没有什么可以代替的吧,实在不行就用粮食向村里的斫木者买现成的木材吧。

    犹豫再三之后又在老农那里挑选了三只鸡,又花去九十钱,一公两母方便配种,並请教了怎么区分种蛋和食蛋的方法。

    家里多年积攒的三百多钱已经见底,不由得感嘆钱不够用,必须得想办法赚钱了。

    不过一时半会儿也想不到什么赚钱的门路。以后家里养了鸡,以后有多的蛋也能卖钱,若是孵出小鸡那就赚的更多,勉强也算得上是一种投资了。

    陈达逛了好久,抬头眼看时间不早了,在路边吃食摊上隨便吃了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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