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红唇轻启,吐出的字句却如同惊雷。
“我是冥河的女儿。”
顾盛瞳孔骤然收缩!饶是他心志坚毅,也被这突如其来的身份揭露震得心神一盪!
冥河尊者的女儿?!这身份带来的衝击力,远超他之前的任何猜测!
锦儿似乎很满意顾盛眼中一闪而逝的惊愕,她继续道,声音平静得如同在诉说別人的故事。
“但我和他,不是一路人。那个疯子,为了所谓的破封,早已不择手段,连至亲亦可牺牲。我潜伏於此,不是为了帮他,而是……为了除掉他。”
她目光转向千魂殿主殿的方向,眼神冰冷。
“至於萧北玄,不过是他精心培养的一枚棋子,一枚自以为能掌控命运,实则早已被註定了结局的可怜虫。
他以为自己是未来的无魂躯壳之主?呵,他根本不知道,当大阵启动的那一刻,他的灵魂就会被彻底碾碎,成为滋养那具躯壳的养料,最终沦为冥河破封的踏脚石!”
她收回目光,重新落在顾盛身上,带著探究。
“我更好奇的是你。白芷是我故意放走的诱饵,本想钓出冥河的其他暗子,却没想到引来了你。你不仅识破了我的部分布置,还成功带走了她你是如何做到的?
那个老疯子在她神魂中种下的邪灵缚锁,连我都需要费些手脚才能在不惊动他的情况下暂时压制。”
顾盛心中念头飞转,锦儿的话信息量太大,真偽难辨。但此刻,他选择不动声色,只是冷冷道。
“这与你无关。”
锦儿也不追问,仿佛只是隨口一提。
她手腕一翻,一枚样式古朴的黑色玉符出现在掌心。玉符表面正微微带著幽光。
“这是萧北玄的传讯玉符。”
锦儿指尖在玉符上轻轻一点,一道带著明显焦躁和暴怒的声音立刻从中传出,正是萧北玄:
“锦儿!你在何处?!祭品广场那边出事了!上千尸傀……全被人毁了!生命力被强行抽走!该死!究竟是谁?!立刻去查!还有,备用阵眼那个废物不见了!
他可能趁乱逃了!给我把他找回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快!”
声音戛然而止。
锦儿握著玉符,绝美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明显的惊愕之色!
她猛地抬头看向顾盛,眼神锐利如刀。
“上千尸傀……生命力被强行抽走……是你乾的?!”
顾盛面无表情,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但锦儿从他的眼神和之前感知到的藤蔓气息,已然確认无疑!
“好!很好!”
锦儿眼中的惊愕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兴奋和……欣赏?
“顾盛,你比我想像的更有意思!毁掉祭品,釜底抽薪,直接断了冥河破封的最大依仗!干得漂亮!”
她忽然抬起右手,对著山洞的方向,轻轻打了个响指。
啪!
清脆的响指声在寂静的荒山间迴荡。
与此同时,山洞內,那十多名正疯狂围攻赵伯阳和老熊的武者,如同被瞬间抽走了所有力量,动作猛地一僵,眼中的血光迅速褪去,隨即软软地瘫倒在地,彻底失去了生机。
洞內激烈的廝杀声戛然而止。
赵伯阳和老熊浑身浴血,气喘吁吁,看著瞬间倒毙的敌人,满脸惊疑不定,不明白髮生了什么。
荒山外,锦儿收回手,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她看向顾盛,眼神变得认真起来。
“顾盛,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冥河是我们共同的敌人。
他一日不死,这东荒便一日不得安寧。你……可愿与我结盟?”
顾盛眼神锐利,並未因锦儿的提议而放鬆警惕。
他沉声道。
“结盟?你凭什么让我相信你?就凭你是冥河的女儿,想杀他?”
“凭我潜伏多年,掌握著他计划的核心秘密和弱点。”
锦儿语气篤定。
“凭我刚刚帮你解决了山洞里的麻烦。也凭……你毁了祭品,已经彻底站在了他的对立面,再无转圜余地。我们合作,才有机会彻底终结那个疯子。”
顾盛沉默片刻,脑中飞速权衡利弊。
锦儿身份神秘,实力深不可测,目的不明,与她合作无异於与虎谋皮。
但眼下,冥河尊者和萧北玄才是最大的威胁,祭品被毁,对方必然疯狂反扑,单凭自己一人,確实独木难支。
锦儿掌握的情报和力量,是破局的关键。
“合作可以。”
顾盛终於开口,声音冷冽。
“但仅限於这秘境之內。离开此地,你我各不相干。而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