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笔账迟早要算！”

    顾盛没有接话，只是闭目调息。

    他体内灵气乱窜，经脉中如同有千万根钢针在搅动。

    这是修炼反噬造成的内伤，外表看不出什么，实则五脏六腑都受了重创。

    他引导着残存的灵力在主要经脉中缓慢运行，一点点修复受损之处。

    洞外天色渐暗，乌云压得很低，好像随时会砸下来。

    凌霄守在洞口，警惕地观察四周。

    一旦夜幕完全降临，玄冥神山的危险程度会成倍增加。

    更可怕的是，龙腾那伙人很可能趁夜色来袭。

    两个时辰后，顾盛终于睁开眼，脸色虽然依旧苍白，但已经恢复了些许血色。

    他长舒一口气，吐出一口淤血。

    “怎么样？”

    凌霄立刻凑过来。

    “死不了。”

    顾盛勉强扯出一个笑容，但眼神凝重。

    “这地方不能待了，我们得马上走。”

    凌霄点头。

    “正有此意。但龙腾肯定在外面布了眼线，我们怎么离开？”

    顾盛站起身，活动了下僵硬的四肢。

    “走一步看一步吧，总比坐以待毙强。”

    两人收拾了简单的行装，凌霄费了好大劲才把那嵌在石壁中的金钵取出来。

    金钵表面已经出现了几道裂纹，灵气大损。

    凌霄心疼地擦了擦，小心收好。

    当他们走出洞口时，眼前的景象让两人同时愣住——洞口外不知何时笼罩着一层如梦似幻的灵雾，雾气中隐约可见一个窈窕身影。

    而龙腾等人已不见踪影。

    “谁？”

    凌霄下意识挡在顾盛前面，手中已经捏好了法诀。

    灵雾缓缓散开，露出一个身着月白色罗裙的女子。

    她背对着他们，长发如瀑，周身环绕着淡淡的灵气光晕，好像与这片天地融为一体。

    顾盛的瞳孔猛地收缩，身体不自觉地绷紧。

    即使只看背影，他也认出了这人——苏幕雪，青河圣地最不想见到的人之一。

    “苏师姐。”

    顾盛的声音干涩得不像自己的。

    女子缓缓转身，露出一张令人窒息的容颜。

    眉如远山，眸若星辰，肤若凝脂，唇若点朱。但最摄人心魄的是她那种超然物外的气质，好像不食人间烟火。

    “顾师弟，别来无恙。”

    苏幕雪的声音清冷如泉，听不出喜怒。

    顾盛强压下心中的波澜，直截了当。

    “苏师姐有何贵干？”

    凌霄察觉到气氛不对，连忙上前一步，恭敬行礼。

    “苏师姐大驾光临，不知有何指教？若有用得着的地方，师弟愿效犬马之劳。”

    苏幕雪的目光在凌霄身上停留了一瞬，又回到顾盛脸上。

    “你们想离开青河圣地？”

    顾盛心头一震，她怎么知道？但面上不显。

    “师姐何出此言？”

    “御龙殿有新发布的外出历练任务。”

    苏幕雪似乎并不在意顾盛的态度，自顾自说道。

    “接了任务，便可光明正大离开。”

    说完，她转身欲走，月白色的裙摆划过一道优雅的弧线，只留下一缕清香。

    顾盛突然上前两步。

    “等等！”

    苏幕雪脚步一顿，但没有回头。

    “你早就认出我了，是不是？”

    顾盛的声音有些发颤。

    “为什么不揭穿我？”

    灵雾在这一刻突然翻涌起来，好像受到某种情绪的影响。

    苏幕雪终于转过身，眼中带着难以捉摸的光芒。

    “是又如何？”

    她的回答简单得令人心寒。

    顾盛胸口起伏，一个问题脱口而出。

    “为什么？”

    “不清楚，不想。”

    苏幕雪的回答依然简短，但顾盛敏锐地注意到她纤细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就在苏幕雪再次准备离开时，顾盛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画面——圣路试炼时，那个在危急时刻拉了他一把的模糊身影。

    “圣路那次是你！”

    顾盛几乎是喊出来的。

    “那道剑气，是你放的！”

    苏幕雪的身体明显僵住了，下一刻，她周身灵气暴涌，素手一挥竟直接撕开虚空，身影瞬间消失不见。

    那仓促离去的姿态，与先前的从容判若两人。

    凌霄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半晌才回过神来。

    “你疯了吗？突然追上去喊什么圣路剑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