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朱棣挖坑
    通州大营。

    汉王世子朱瞻圻坐在马车里,手心全是汗。

    从北京城出来,一路往东,越靠近通州,他心里就越发毛。关於这支驻扎在京师门户之外的新军,他听到的传闻太多了。

    说他们军容严整,令行禁止,如同一个人。

    说他们杀气冲天,寻常人靠近了都两腿发软。

    还说他们只认越王,不认朝廷,连皇太孙的帐都不买。

    之前朱瞻圻只当是夸大其词,可今天,他是真要亲自来会会这支“天兵”了。

    马车在营门外停下。

    “来者何人!”

    一声断喝,如同平地起雷,嚇得朱瞻圻一个哆嗦。

    他掀开车帘,只见营门前立著四个哨兵,一个个跟標枪似的,纹丝不动。他们身上那套墨绿色的军装,看著就透著一股子说不出的精悍。手里端著的火枪,枪口上装著明晃晃的刺刀,在太阳底下闪著冷光。

    朱瞻圻的隨从太监扯著嗓子喊道:“汉王世子殿下,奉皇太孙殿下之命,前来犒赏三军,还不速速开门!”

    那几个哨兵像是没听见一样,目光平视前方,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其中一个哨兵,不带任何感情地重复道:“口令。”

    “什么口令?”太监愣住了,“我们是宫里来的,奉的是太孙殿下的旨意!”

    “没有口令,任何人不得入內。”哨兵的声音还是那么平,那么冷。

    朱瞻圻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他好歹也是个郡王,皇室宗亲,什么时候在自家地盘上吃过这种闭门羹?

    他硬著头皮,从马车上下来,清了清嗓子说:“本世子朱瞻圻,奉太孙殿下之命前来,有要事与你家將军商议。还请通报一声。”

    哨兵终於斜了他一眼,但说出的话还是那一句:“口令。”

    气氛僵在了这里。

    朱瞻圻的脸彻底掛不住了。他带来的那些侍卫,看著对面那几个杀气腾腾的哨兵,也是一个个缩著脖子,不敢上前。

    就在朱瞻圻进退两难,尷尬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的时候,营门內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

    一个身材高大,面容冷峻的年轻军官走了出来。他看了看朱瞻圻,又看了看他身后捧著各种赏赐的太监和侍卫,眼神里没什么波动。

    “我是驻通州第一镇代镇长,陈默。”军官的声音不高,但吐字清晰,“不知汉王世子大驾光临,有何贵干?”

    朱瞻圻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说道:“陈將军,我奉太孙殿下之命,前来犒劳將士们。太孙殿下听闻越王殿下旗开得胜,心中甚是欢喜,特命我送来牛酒犒赏,以壮军威。”

    陈默点点头,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有劳世子殿下,也多谢太孙殿下掛怀。不过,我军有规定,无王爷將令,不得饮酒。牛,我们可以收下,至於酒,还请世子殿下带回。”

    朱瞻圻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这是什么意思?当著他的面,就敢驳了皇太孙的赏赐?

    他旁边的太监忍不住尖著嗓子说:“陈將军,这可是太孙殿下的一片心意……”

    “我说了,军中有规定。”陈默的目光扫了过来,那太监后面的话顿时咽了回去。那眼神,跟刀子一样,让他从心里往外冒寒气。

    陈默侧过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世子殿下远来是客,请入营中喝杯茶吧。”

    朱瞻圻哪敢说个不字,只能硬著头皮跟著他往里走。

    一进入军营,朱瞻圻感觉自己像是进了另一个世界。

    没有他想像中其他明军大营里的喧譁和混乱。整个营区,安静得可怕。地面被打扫得乾乾净净,所有的帐篷和营房,都排列得跟刀切豆腐块一样整齐。

    校场上,数千名士兵正在操练。他们没有喊杀震天,只有军官单调的口令声,和成千上万人整齐划一的动作发出的“刷刷”声。

    举枪,瞄准,击发,装填。

    每一个动作,都像是用尺子量过一样,精准,机械,充满了冰冷的杀戮效率。

    朱瞻圻看得头皮发麻。

    他也是皇室子弟,见过京城三大营的操演,也见过他爹汉王手下的精锐护卫。但跟眼前这支军队比起来,那些所谓的精锐,简直就像是一群乌合之眾。

    这哪里是人,这分明是一台巨大而精密的杀人机器。

    陈默將他领进一间简朴的营帐,里面除了一张桌子,几把椅子,和一个巨大的沙盘,再无他物。

    “世子殿下请坐。”陈默给他倒了一杯清水,“军中简陋,只有清水待客,还望见谅。”

    朱瞻圻坐立不安,屁股下面像是长了钉子。他看著陈默,想起了自己来的主要目的。

    他清了清嗓子,摆出皇室宗亲的架子,说道:“陈將军,太孙殿下对你们这支军队,寄予厚望啊。”

    “你们驻扎在通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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