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风雪夜,帝王心
    天津城在一夜之间,换了主人。

    十万新军的进驻,並没有像张武担心的那样引起骚乱。恰恰相反,整座城市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安静。

    街道上,一队队墨绿色的士兵迈著整齐的步伐巡逻。他们不骚扰百姓,不抢掠商铺,甚至连说话都很少。每个人都像一台精密的机器,沉默而高效地执行著自己的任务。

    城里的百姓和官吏,一开始是恐惧,但很快就变成了好奇和敬畏。

    他们从未见过这样的军队。

    没有喧譁,没有斗殴,没有欺压。营地里乾乾净净,所有东西都摆放得整整齐齐。每天清晨和傍晚,还能听到他们集体高唱著一些听不懂但气势磅礴的歌曲。

    这和他们印象中那些兵痞子一样的卫所兵,完全是两个物种。

    仅仅用了一天的时间,朱瞻墉就彻底掌控了天津卫。

    粮草、马车、民夫,源源不断地被徵集起来。在高效的组织下,一支庞大的后勤队伍迅速成型。

    第三天清晨。

    天还没亮,天津北门大开。

    “全军开拔!目標,通州!”

    隨著朱瞻墉一声令下,庞大的军队开始???????动。

    这是一幅足以让任何一个时代的人都感到震撼的画面。

    走在最前面的是骑兵侦察部队。他们不是蒙古式的轻骑兵,而是穿著胸甲,手持马刀和短管燧发枪的龙骑兵。一人双马,行动迅速,负责侦查和警戒。

    紧隨其后的是步兵方阵。

    一万人的步兵镇,排成数个巨大的方阵。士兵们肩扛著上了刺刀的燧发枪,刺刀在晨光中匯成一片闪亮的森林。他们的步伐整齐划一,成千上万只军靴踏在地面上,发出“咚咚咚”的沉闷巨响,仿佛大地的脉搏。

    队伍中,没有任何多余的旗帜和装饰,只有代表各个营、连的编號旗,和高高飘扬的玄色蟒王旗。

    步兵方阵的两侧,是炮兵部队。

    一百二十门十二磅的拿破崙炮,由健壮的挽马拖拽著,在铺设了简易木轨的道路上平稳前进。炮手们跟在旁边,隨时准备投入战斗。那些闪著黄铜光泽的炮管,像一头头择人而噬的猛兽,充满了冰冷的杀气。

    最后面,是庞大的后勤车队。

    数千辆大车,满载著弹药、粮草和各种军用物资,在民夫的驱赶下,排成一条望不到头的长龙。

    整个行军队列,绵延出十几里地。

    但十几里的队伍,却安静得可怕。

    没有人大声说话,没有士兵交头接耳。只有军官的口令声、马蹄声、车轮声和那沉闷统一的脚步声。

    这股铁流,从天津卫出发,沿著运河向北,朝著北京的方向,滚滚而去。

    沿途的百姓和村庄,看到这支军队,无不骇然。

    他们躲在家里,从门缝里偷偷地看。那股子沉默肃杀的气息,让他们连大气都不敢喘。

    “这是哪来的兵啊……太嚇人了。”

    “看那刀枪,亮的晃眼。这要是打起仗来,谁能挡得住?”

    “別说话了,当心被当成奸细抓了去!”

    消息很快就传开了。

    一支神秘的、战力恐怖的“越王新军”,正从天津北上,直逼京师。

    这个消息,比漠北战败的消息,更让京城的官老爷们感到恐慌。

    北京,皇城。

    东宫,文华殿。

    这里是皇长孙朱瞻基代理监国的地方。

    此刻,殿內气氛凝重。

    朱瞻基坐在御座上,面沉如水。他比朱瞻墉大几岁,长得更像父亲朱高炽,身材微胖,面相敦厚。但此刻,他那张忠厚老实的脸上,写满了焦虑和不安。

    下面,五军都督府、兵部、內阁的几位重臣,一个个也是愁眉不展。

    “都说说吧,天津卫的事情,怎么看?”朱瞻基的声音有些沙哑。

    兵部尚书金忠出列,躬身道:“殿下,天津卫指挥使张武的密报已经到了。越王殿下……他,他確实带了十万大军,强行接管了天津。现在,正向通州而来。”

    “十万大军……”朱瞻基喃喃自语,手指无意识地敲打著扶手。“他从哪弄来的十万大军?”

    这个问题,没人能回答。

    英国公张辅,宿將之后,沉声道:“殿下,臣以为,当务之急,不是追究越王的兵从何而来。而是要弄清楚,他想干什么。”

    “北上勤王,这是他打的旗號。可从他强占天津、直逼京师的举动来看,恐怕……来者不善啊。”

    张辅的话,说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一个手握十万精锐,並且行事毫无顾忌的亲王,突然出现在京师左近。

    这是什么?

    这是靖难!

    当年他们的皇爷爷朱棣,不就是这么干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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