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鱼塘的事儿……暂时不论,你捕鱼队队长职务被免是事实!
这是公社管委会的决定!
王铁柱,从现在开始,你就是队长!
接管捕鱼队所有工作!”
乔正君点点头,很乾脆:“行。二虎,把帐本给王队长。
老陈,工具点清楚,渔网、铁钎、冰鑹、鱼篓,一件別少,让王队长签收。”
捕鱼队的人都愣住了。
二虎急了,眼圈发红:“乔哥!真给他?这网是你自己花钱买的!这冰鑹是你亲手打的!”
“给他。”
乔正君转身,拍了拍二虎的肩膀,力道很重,“不过王队长,我得提醒你一句。
这片冰面,东边三十米內不能站超过三个人——冰层薄,承重不够。
西边那片冰层已经酥了,看著厚,底下全是空腔,最好別去,去了就回不来。”
他顿了顿,看著王铁柱的眼睛:
“还有,黑龙湖的鱼,每天撒网的时间最好是早上五点前和下午四点后。
那时候水温合適,鱼会游到浅水区觅食。
其他时间,你撒再多网,也是白费力气。
这些经验,帐本上可没写。”
王铁柱张了张嘴,喉咙动了动,没说出话。
乔正君不再看他,弯腰抱起还在抽泣的小宝,另一只手拉起林雪卿:“走,回家。”
三人往岸上走。
经过刘栋身边时,乔正君脚步没停,只是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说:
“刘副主任,您知道为什么这片湖叫黑龙湖吗?”
刘栋皱眉,下意识侧耳。
“老辈人说,湖底住著一条黑龙,是山神的坐骑。每年开春冰化的时候,要是动静太大,会把黑龙惊醒。”
乔正君笑了笑,那笑容很淡,像冰面上的雾气,“所以啊,在冰面上开车,还是小心点好。特別是你那辆吉普——”
他瞥了一眼那辆车:
“左前轮压的那块冰,已经裂了。裂痕往南延伸了至少五米。不信的话,你现在过去看看,车轮边上是不是有水渗出来?”
刘栋猛地转头看向自己的车。
乔正君已经走远了。
回到家里,果然一片狼藉。
灶台上的铁锅没了,露出黑黢黢的灶眼。
粮缸空了,缸底只剩下些玉米渣。
炕上的两床棉被都被翻开,棉花露出来,像受伤的皮肉。
柜子抽屉全拉开了,东西散了一地。
林雪卿看著这一切,眼泪终於掉下来,一颗颗砸在地上:“他们……他们怎么能这样……锅是咱们结婚时我娘家陪嫁的……面是你用一个月工分换的……”
转身抱住了妻子。
林雪卿在他怀里发抖,像风里的叶子。
“没事。”乔正君的声音很稳,“锅还能再买,面还能再挣。只要人没事,就还有翻盘的机会。”
“可是……捕鱼队没了,鱼塘他们也盯著……”
林雪卿哽咽道,手指紧紧抓著他的衣襟,“咱们以后吃什么?”
乔正君望向窗外。
三月的天,阴沉沉的,云层压得很低,看样子又要下雪了。
院里的老槐树枝丫在风里摇晃,像无数只乾枯的手。
“饿不著。”他说,“雪卿,你信我吗?”
林雪卿抬起头,脸上泪痕交错。
她看著他——
这个男人,棉袄袖口磨破了,手上全是冻疮和老茧,但眼睛亮得像黑夜里的星星,那里面有她看不懂的东西,但让人安心。
她用力点头,点得很重:“信。”
“那就好。”乔正君鬆开她,走到炕边,掀开炕席一角。
下面有个暗格,是他自己做的,木板边缘磨得很光滑。
他伸手进去,摸出个小布包,蓝底白花,是林雪卿的手艺。
布包里是零零散散的粮票和钱——粮票有全国粮票,也有地方粮票,皱巴巴的;
钱最大面值是五块,更多的是毛票和分幣。
这是他们最后的家底,藏在这里,孙德龙的人没找到。
“明天一早,天不亮就走。”乔正君把布包塞进林雪卿手里。
“你带著小玲去县里,找万主任。把这封信交给她。”
他又从怀里掏出一封信,信封是牛皮纸的,没写字,用糨糊封著口。
“万主任?她会见我吗?”林雪卿接过信,手指有些抖。
“会的。”
乔正君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冰凉,“因为信里写的,是关於公社木材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