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青书想拒绝,可身子发软,眼前一阵阵发黑。
她趴上乔正君的背,手臂环住他脖子。
男人后背宽阔,隔著湿透的棉袄能感觉到底下坚实的肌肉,还有沉稳的心跳。
乔正君背著她,深一脚浅一脚地穿过树林。
雨水顺著脖颈往下淌,分不清是汗水还是雨水。
梁青书趴在他肩头,意识渐渐模糊,只听见他粗重的喘息,还有脚踩在泥泞里的“噗噗”声。
不知过了多久,一栋低矮的木屋出现在视野中。
屋顶已经塌了一半,露出黑黢黢的椽子,但至少还有一半能挡雨。
木墙歪斜著,窗户只剩下空框,糊窗的纸早就烂光了。
乔正君把她放在屋檐下,按她说的,掀起门槛下第三块砖——
砖是松的,一掀就开。
底下有个小洞,一把生锈的铁钥匙躺在里面。
门锁“咔噠”一声打开,推门进去,一股霉味扑面而来。
屋里比想像中好。
虽然破败,但还算乾燥——地势较高,雨水没倒灌进来。
有一张用木板拼的破床,上面铺著发黑的草垫子;
一个生锈的铁炉子,烟囱还连著;墙角堆著些杂物,用油布盖著。
乔正君快速检查:掀开油布,底下是半袋发霉的玉米面,摸上去已经结块;
一小罐盐,用蜡封著口,还没受潮;还有……
一个用油布层层包裹的长条状东西。
他心跳快了一拍。
打开油布,眼睛一亮——
一把老式双管猎枪,枪托是核桃木的,已经磨得油亮。
枪管保养得不错,只有些许锈斑。
旁边还有十几发霰弹,用油纸包著。
更意外的是,还有两盒火柴,一小瓶煤油,火柴盒上的红字还没完全褪色。
“有救了。”
乔正君先扶梁青书躺到木板床上。
她已经烧得昏昏沉沉,嘴里断断续续说著胡话:“爸……別走……帐本……孙德龙……你不能……”
他迅速生起炉火。
炉膛里还有些没烧完的木柴,煤油淋上去,火柴一划,“呼”地燃起来。
屋里渐渐有了暖意,火光跳跃,映亮四壁。
乔正君又从自己內衣上撕下相对乾净的布条——
內衣是林雪卿用旧棉布改的,洗得发白。
他用接来的雨水浸湿,敷在梁青书额头上。
布条很快被体温焐热,他换下,再敷。
但这样还不够。
高烧不退,在这种缺医少药的条件下,会出人命。
乔正君盯著屋外的暴雨,脑中飞速计算:
去公社卫生院,至少十里路,大部分是山路。
背著病人冒雨走,风险太大——梁青书现在这状態,经不起顛簸。
而且孙德龙的人很可能在必经之路上蹲守。
只能先物理降温,等雨小些,烧退些,再想办法。
他翻找屋里的杂物,在床底找到一个落满灰尘的木箱。
撬开,竟然有一小瓶白酒——瓶身贴著“红星二锅头”的標籤,酒已经挥发了一半,只剩小半瓶。
乔正君拧开瓶盖,闻了闻,度数不低。
他倒了些白酒在手心,搓热,然后给梁青书擦拭手心、脚心、腋下——
这是前世在荒野救援队学到的土办法,酒精挥发能带走热量。
梁青书在昏迷中不安地扭动,眉头紧皱,嘴里喃喃著什么。
乔正君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很烫,指尖却在发抖。
“没事了。”
他低声说,不知道她能不能听见,“睡一觉就好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炉火“噼啪”燃烧,屋外雨声渐渐小了,从倾盆大雨变成淅淅沥沥的雨丝。
天色彻底黑透,没有月亮,只有炉火的光在墙上投出晃动的影子。
乔正君不敢睡。
他检查了猎枪,装填两发子弹,把剩下的子弹揣进怀里。
然后持枪守在门后,耳朵听著外面的动静——雨声、风声、远处隱约的狼嚎。
这一夜格外漫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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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蒙蒙亮时,梁青书醒了。
她睁开眼,眼前是昏暗的木屋顶,椽子上掛著蛛网。
花了三秒钟,她才认出这是守林人的旧屋。
身上盖著一件破棉袄——是乔正君的,有股淡淡的松木味和汗味。
额头上的湿布已经半干,凉凉的。
她转过头,看到乔正君趴在床边睡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