瘦高个连哼都没哼,直挺挺栽倒,脸朝下趴在路边的煤灰堆里。
整个过程,从刀疤脸伸手到瘦高个倒地,不超过十五秒。
街对面杂货铺的门开了一条缝,老板娘探出半个头,又赶紧缩回去。
远处有个骑自行车的人,远远看见这边,车把一拐,拐进了旁边的小巷。
只有那个拎菜篮的老大娘没走,她站在路灯照不到的阴影里,颤著声喊:“小伙子……快、快带你媳妇走啊……这些人惹不起的……”
乔正君没走。
他鬆开三角眼。
三角眼瘫坐在地上,左手抱著右肘,额头上的汗在路灯下亮晶晶的。
刀疤脸还趴著,胳膊使不上劲,只能一下一下抽气。
路灯的光照在乔正君脸上。
他呼吸很平,棉袄领子都没乱,只是额角有一层细密的汗——
不是累的,是刚才那十几秒高度集中精神出的冷汗。
他弯腰,捡起地上的蝴蝶刀,又捡起水管,走到路边排水沟前,扔了进去。
铁器撞在水泥沟壁上,发出空洞的迴响。
然后他转身,看向林雪卿。
林雪卿还站在原地。
陈晓玲从她身后探出头,小脸煞白,嘴唇哆嗦著,想说话又说不出来。
林雪卿伸手摸了摸她的头,眼睛却看著乔正君。
她的眼神很复杂——
有后怕,有担忧,但最深处,有一点点乔正君从未见过的光,像是……某种確认。
“正君。”
她开口,声音还有些抖,“你……你没事吧?”
“没事。”乔正君走过去,拍了拍陈晓玲的肩膀,“晓玲也没事。”
陈晓玲“哇”一声哭出来,扑进他怀里。
就在这时候,远处传来警笛声。
不是汽车,是挎斗摩托车那种“突突突”的声音,由远及近。
两辆车从街西头拐过来,车灯刺破夜色,在冻土路上扬起一片灰尘。
车在十米外停下。
车上跳下来四个人,清一色藏蓝制服,大檐帽。
为首的是个三十五六岁的汉子,国字脸,眉毛又浓又黑,像用墨笔画上去的。
他肩章上是两道槓——治安大队队长。
他扫了眼地上三个人,目光在昏迷的瘦高个脸上停留了一秒,又转向乔正君。
“怎么回事?”
声音不高,但有种常年训话练出来的穿透力。
乔正君还没开口,阴影里的老大娘已经小跑过来:
“周队长!是这三个流氓!拦路要欺负人家媳妇!这小伙子是自卫!我们都看见了!”
周围几个躲著的路人这时候也凑过来,七嘴八舌:
“对!对!他们先动的手!”
“还动刀子了!那么长的刀!”
“这小伙子一个人打三个,真厉害……”
周队长抬手,人群静下来。
他走到排水沟边,弯腰看了看里面的刀和水管,又走回来,蹲下检查刀疤脸胳膊上的伤——
不是刀伤,是脱臼造成的红肿。
他手指在关节处按了按,刀疤脸疼得直抽气。
“谁卸的?”周队长抬头问。
乔正君说:“我。”
周队长站起身,走到乔正君面前,上下打量他。
目光很锐,像能把人看透。
“练过?”他问。
“在民兵连待过三个月。”乔正君实话实说。
周队长盯著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民兵连教队列、教射击,不教这个。”
他指了指地上三人,“卸关节、借力打力、击打穴位——这是正经的擒拿格斗,还得是老兵油子才有的路子。”
乔正君没接话。
周队长也没再追问,转身指挥手下:
“小张,把人銬上。老王,去街口拦辆车,送卫生院——这个晕了的检查下颈椎。”
两个公安应声动手。
銬子“咔嚓”响了几声,三角眼和刀疤脸被拽起来,瘦高个被抬上板车——
赶车的老汉嚇得手直抖,周队长拍了拍他肩膀:“老哥,麻烦跑一趟,车钱局里给报。”
处理完,周队长走回来,从怀里掏出包“大前门”,抽出一根递给乔正君。
乔正君摆手:“真不会。”
周队长自己点上,深吸一口,菸头在夜色里亮起一点红光:“乔正君,是吧?靠山屯挖出阴沉木的那个?”
“是。”
“今天这事,你下手有分寸。”
周队长吐出口烟,“那三角眼的胳膊,旧伤上加把劲,能让他这辈子都使不上力。但你收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