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痰,“带著公社的介绍信来的,都被撵出来了。门卫说,万主任今天只接待县里领导和『重要客商』。”
他把“重要客商”四个字咬得很重,语气里满是不忿。
客商。
乔正君心里那根弦猛地绷紧了。
他抬头看了看农基局那栋三层红砖楼——楼体方正,窗户刷著绿漆,二楼的几扇窗户都关著,拉著浅色的窗帘。
楼顶上竖著根旗杆,红旗在风里猎猎响。
他知道自己现在什么样子。
旧棉袄,解放鞋,脸上带著风吹日晒的痕跡,手上还有冻疮。
推著辆新自行车,可自行车不能证明什么。
身后跟著的林雪卿穿著新衣裳,但眼神里的紧张藏不住。
可门卫嘴里那个重要客商,像道闪电劈进他脑子里。
“我试试。”他说,声音很平静。
“试啥试?”
老汉摇头,重新蹲回墙根,“小伙子,听劝,別白费力气了。咱们这些人,哪个不是带著急事来的?可人家不见,你有啥法子?”
乔正君没再说话。
他整了整衣领——其实没什么好整的,棉袄领子已经磨得发亮。
但他挺直了腰背,那种姿態,不是庄稼人常年弯腰干活的姿態,是刻意挺起来的,带著点不自然的僵硬。
然后他转身,对林雪卿低声说了句:“跟著我,別说话。”
他迈步朝著小门走去。
步子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