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鬆开一直握著的柞木槓子,任由它“咚”一声倒在脚边。
然后,他也抬起手,不紧不慢地,解开了自己旧棉袄的扣子,將棉袄脱下,隨手丟在土埂上。
月光和火光交织,落在他裸露的上身。
没有狰狞的纹身,但那具躯体上,布满了各种奇特的疤痕。
有长条状、像是被什么粗糙巨物刮擦过的;
有片状、顏色深浅不一的冻伤旧痕;
有攀爬摩擦留下的厚茧和破皮后癒合的印记;
甚至左肋下,还有一道寸许长、略显狰狞的缝合疤。
那是另一个时空,荒野、冰雪、绝壁留给他的印记。
孙德龙盯著那些疤痕,独眼慢慢眯了起来,里面的凶光依旧,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惊疑和凝重。
这些疤……不像打架斗殴留下的。
乔正君活动了一下脖颈,发出轻微的“咔吧”声。
他抬起头,目光平静地迎上孙德龙充满杀意的视线,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孙德龙,你混的是县城街头,讲究的是好勇斗狠,论的是谁更不要命。”
他顿了顿,向前迈了一小步,两人之间的距离再次拉近,空气中瀰漫著浓烈的火药味。
“我混的,是没人烟的荒野老林,碰上的是要命的天气、要命的畜生、要命的绝路。”
“我救过掛在冰崖上的人,也从狼群嘴里抢过命。”
他的声音没有丝毫起伏,却带著一种源自真实经歷的巨大压迫感:
“你打断过別人的腿,我打断过饿狼的脊樑。今儿个,就在这儿,我让你好好瞧瞧——”
乔正君的眼神骤然锐利如刀,紧紧锁住孙德龙:
“马王爷,到底生了几只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