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抢鱼,问过我们靠山屯没有?(给大哥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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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社大院的空地上,鱼堆成了银晃晃的小山,腥气混著冰碴味,直往人肺管子里钻。

    屯里的人围得里三层外三层,眼神像鉤子,死死钉在那些鱼身上——那不是鱼,是命。

    陆青山站在台阶上,喇叭“刺啦”一响:“安静!捕鱼队的同志,立了功!”

    “乔队长功劳最大!”有人吼了一嗓子,人群嗡嗡响应。

    乔正君挎著枪,没应声。

    他目光扫过人群:王守財缩在墙角,眼神鬼祟;刘栋站在办公室门口,身子绷得像拉开的弓。

    太静了,静得反常。

    分鱼开始。

    陆青山念到乔正君的名字:“四十个工分,领二十斤!”

    “我那二十斤,给陈晓玲家。”

    乔正君声音不高,却让院子静了一瞬。

    陈晓玲抱著她哥的破棉袄,像片叶子缩在人群外。

    陆青山挑了两条最大的草鱼递过去,鱼身压得小姑娘一个趔趄。

    “谢谢乔大哥。”声音细,却清。

    就在这当口,院外传来密集的“咯吱”声——不是走,是跑,几十號人踩著雪压过来的声响。

    所有人回头。

    下沟屯的人涌进院子,三十多个青壮,手里攥著的不是铁锹就是镐头,刃口在雪光里泛著冷白。

    领头的是村支书孙德升,旧军大衣裹著,脸上堆的笑像冻硬的褶子。

    “陆主任!恭喜啊!”孙德升嗓门亮,眼睛却黏在鱼堆上,“听说请上了黑龙爷,咱们邻屯的,特来沾沾光!”

    陆青山脸一沉:“孙支书,带这么些家什来『沾光』?”

    “雪大,路上防个野狗。”

    孙德升呵呵笑著,走到鱼堆前,伸手就拍那条哲罗鮭冻硬的脊背,“好东西啊……陆主任,黑龙河是咱们两个屯的河,这鱼,是不是也该见者有份?”

    院里“轰”一声炸了。

    “放你娘的屁!河是公家的,谁捞著算谁的!”

    “你们往年捞少了?给过我们一根鳞吗?”

    “想抢就明说!”

    下沟屯的人往前挤,铁锹镐头举了起来,一张张脸冻得发青,眼睛却冒著饿狼似的绿光。

    靠山屯的人红了眼,刚领到手的鱼“啪”地摔回雪里,扁担、棍子、甚至刚磨利的柴刀,全抄了起来。

    两拨人瞬间抵到一块,胸膛撞著胸膛,喘出的粗气喷在对方脸上,热雾混著骂声。

    “孙德升!”陆青山嗓子喊劈了,“你想挑起屯斗?!”

    “陆主任,话重了。”

    孙德升收了笑,脸皮耷拉下来,“我们屯粮柜见底了,娃饿得嗷嗷叫。都是乡亲,你们捞这么多,分一半,不过分吧?总不能看著我们饿死。”

    “一半?老子捕的鱼,血还没干呢!”老赵头一口浓痰淬在孙德升脚前。

    乔正君一直没动。

    他眼睛扫过下沟屯那些人——棉袄袖口磨得油亮,几个半大孩子盯著鱼,喉结不停滚动,嘴角掛著可疑的湿痕。

    是真饿狠了。

    但孙德升大衣里露出的新毛衣领子,和他眼里那点算计的光,让乔正君明白:要鱼是假,要威是真。

    今天让一步,明天就得让出河,让出地,让出活路。

    “孙支书。”乔正君往前跨了一步,声音不高,却像刀子切进喧嚷里。

    院子陡然一静。

    “鱼,靠山屯冒死捕的。”乔正君看著他,一字一顿,“拿命换的。你张嘴就要一半?”

    “问过我们靠山屯没有?”

    孙德升眯起眼:“乔队长,河是公家的……”

    “公家的,也不是你带人来抢的理!”

    乔正君打断他,猛地转身,朝著院里黑压压的靠山屯乡亲,吼了出来,“咱的鱼,咱的粮,咱的命!让人这么明抢,你们答不答应?!”

    “不答应!!”吼声炸雷般轰起,震得屋檐雪沫簌簌往下掉。

    “抄傢伙!”乔正君回身,猎枪已顺到手中,枪口並未抬起,但拇指扣在了扳机护圈上,眼神像淬了冰的枪尖,钉死孙德升,“今天谁碰这鱼堆一下,试试。”

    几乎同时,老赵头、陈瘸子,七八个老猎户默不作声地往前一站,堵在了鱼堆和下沟屯人马之间。

    他们手里没枪,但眼神比枪还冷。

    下沟屯人群骚动起来。

    几个愣头青攥紧铁锹把,眼睛充血。孙德升脸颊肌肉抽动,抬手拦住身后的人。

    他看看乔正君手里的枪,看看那些老猎户,又看看四周靠山屯人越来越多、越来越狠的眼神。

    “乔正君,”他腮帮子咬得发硬,“为几条鱼,你想见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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