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冷静点。”
这话不痛不痒,甚至暗含各打五十大板的意思,没能平息事態,反而让刘慧觉得连张建军都不敢深究,自己更加占了理。
“我没根据?”
刘慧嗤笑,环视眾人,“行,我不说那些『陈年旧事』。我就问,她林雪卿凭什么一嫁过来就能进广播站?”
“咱们知青点比她资歷老、比她文化高的不是没有!”
“王干事,您倒是说说,这选拔標准是什么?是不是谁嫁得好,谁就能优先?”
矛头直指王干事和工作安排的公平性。
王干事脸都青了:“刘慧!你胡搅蛮缠!广播站选人是公社定的,看的是政治表现和播音能力!”
“政治表现?”刘慧抓住话柄,声音尖利。
“她家那情况,政治表现能没问题?她这么急著工作,是不是想用工作掩盖什么?大伙儿想想,是不是这个理?”
恶毒的揣测如同毒藤,缠绕上来。
几个原本中立的知青,脸上也露出了疑虑和审视。
是啊,为什么偏偏是她?
这年头,任何一点“特殊”,都足以引发无尽的猜忌。
林雪卿站在那里,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冻住了。
那些目光,有怀疑,有轻蔑,有好奇,像无数根针扎在她身上。
她想反驳,喉咙却像被死死扼住,发不出一点声音。
巨大的委屈和愤怒在胸腔里衝撞,却找不到出口,只能化为更加剧烈的颤抖和眼眶里蓄满的、即將决堤的泪水。
她不是为自己可能失去工作而怕,而是为这份毫无道理的、当眾践踏的羞辱,为她死去的父母还要承受这般污衊。
乔正君清晰地感受到了妻子的崩溃。
他握著她的手,紧了又紧,那股冰凉和颤抖,顺著指尖一直传到他心里,燃起一团冰冷的火。
他的憋屈,在於他空有一身力气,却无法堵住这悠悠眾口;
在於他明知妻子受辱,却不能简单粗暴地挥拳相向,因为那只会坐实“粗野”、“护短”的指责,给妻子带来更大的麻烦。
就在林雪卿的眼泪终於夺眶而出,顺著惨白的脸颊滑落的瞬间——
乔正君动了。
他没有冲向刘慧,也没有大声咆哮。
他只是缓缓地、极其坚定地,將林雪卿完全护在了自己身后,用宽阔的肩膀挡住了所有恶意的视线。
然后,他抬起头,目光如同实质的冰棱,缓缓扫过院子里每一个人。
喧闹声,在他目光所及之处,竟然一点点低了下去。
“说完了?”乔正君开口,声音不高,甚至有些沙哑,却奇异地压过了风声和窃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