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愤怒的知青
    乔正君缓缓摇头,“你们要面子,我媳妇的腰就不要了?”

    “她要是今天真被推瘫了,你们谁来负责?”

    他目光依次扫过张建军和那几个知青,每个字都砸在他们脸上。

    “你张建军负责?还是你们知青点,集体负责?”

    这话太重了,重得像口黑锅。

    张建军被这目光逼得后退了半步,色厉內荏:“你、你別乱扣帽子!”

    “是我扣帽子,还是你们拉偏架?”

    乔正君反而向前逼近半步,气势完全压倒了对方。

    “刚才刘慧推人的时候,你们在哪儿?她抓头髮的时候,你们在哪儿?”

    “现在我动了手,维护了自家媳妇,你们全出来了,口口声声『打人不对』,『要道歉』。”

    他冷笑一声,那笑声短促而冷硬,“怎么,我乔正君媳妇的命,还抵不上你们知青点一点虚头巴脑的『面子』?”

    几个知青被他问得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哑口无言。

    乔正君环视一圈,目光所及,竟无人敢与他对视。

    他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淬了火的钉子,砸进土里,也砸进每个人心里:

    “我乔正君今天把话放这儿——”

    “谁动我家人,我动谁。”

    “不管他是干部,是知青,还是天王老子。”

    “不服的,现在站出来。”

    一片死寂。只有风声穿过院墙。

    张建军脸色青白交加,胸口起伏,拳头捏紧了又鬆开。

    他想说什么,维护自己那点摇摇欲坠的威信,但看著乔正君那双眼睛。

    那是真正在山林里与野兽对峙过、见过生死、淬炼过的眼神,平静底下是能豁出一切的狠戾。

    他最终,把衝到嘴边的话,和著不甘,狠狠咽了回去。

    刘慧见状,最后一点指望也灭了。

    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瘫软地靠在墙上,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眼里刻骨的怨毒。

    她原想借知青点的势压死这对夫妻,没想到乔正君根本不吃这套,反而把她和知青点那点遮遮掩掩的人情往来,全晾在了光天化日之下。

    “你、你们就这么看著?”

    她不死心,做著最后的挣扎,声音嘶哑地衝著知青喊,“他还是不是男人?打女人!你们知青点的血性呢?!”

    “够了。”

    一个清凌凌的、却带著不容置疑力道的声音响起。

    林雪卿从乔正君身侧,完全走了出来。

    这个动作让所有人都怔住了。

    刚才还苍白柔弱、需要丈夫庇护的姑娘,此刻背脊挺得笔直,眼神亮得惊人。

    她径直走到刘慧面前,一步之遥,停下。

    “刘慧同志。”

    林雪卿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耳朵里。

    “你说我配不上广播站工作。好,我问你——”

    她语速平稳,一个问题接一个问题,像在播报一条条清晰的告示:

    “入冬前公社发的《冬季农田管理及畜牧安全通知》,第五条『確保耕牛安全过冬』里,要求对牛棚採取的『三防』措施,是哪三防?”

    “防冻、防病、防青贮饲料霉变。”

    她不等刘慧反应,自己清晰报出答案,目光紧锁对方。

    “青皮子(狼)冬天饿急了爱钻牛棚,最近民兵连要求各生產队加强夜巡,夜巡的重点时段和交接班记录要求是什么?”

    “还有…”

    她向前微微倾身,声音压低了半分,却更有力。

    “上周李主任开会传达的,关於预防『倒春寒』冻死越冬小麦的紧急预案,要求广播站必须循环播报的关键三条,第一条是什么?”

    这三个问题,一个比一个具体,一个比一个贴近当下时令和紧要工作。

    刘慧张著嘴,眼神发直,嘴唇翕动了几下,一个词也答不上来。

    这些具体到繁琐的冬季工作细则,她往日多是照本宣科,或者乾脆推给下面,哪里记得这么清楚?

    “这些,我全都记在本子上,刻在脑子里。”

    林雪卿转身,从桌上那叠被泪滴晕染过的稿子最下面,稳稳地抽出一本深蓝色封皮的工作笔记。

    她当眾翻开,里面是密密麻麻却工整无比的字跡,分门別类,还用红笔標出了重点。

    她指尖抚过那些字跡,声音里带上了一种沉静的力量:

    “工作,不是靠资歷熬年头,更不是靠嗓门大、会撒泼就能占住的。”

    她抬起眼,目光清澈而坚定地扫过院子里每一个人——干部、知青,以及更多闻声聚拢过来的社员。

    “咱们红旗公社,地靠山区,冬天比別处都长,都难熬。”

    “广播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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