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刘桂花气得话都说不利索,扭头衝著院门口喊,“大伙儿都看见没?乔正君打亲堂哥了!还有没有王法了!”
院门口一片死寂。
刚才那一幕大家都瞧见了。
是乔正邦先动的手,乔正君是护著自己媳妇。
王婆子小声嘀咕:“是正邦先推的人……”
刘桂花听见了,恶狠狠剜了她一眼。
乔正君走到堂屋中间,抬头看了眼樑上吊著的狍子腿。
肉已经用粗盐抹严实了,吊在通风处风乾,能存好久。
他指著肉,看向刘桂花:“你要这个?”
刘桂花咬牙:“我要怎么了?我是你长辈!”
“行。”乔正君点点头,从后腰抽出柴刀。
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是要砍肉?
可乔正君没砍肉。
他走到墙边,从墙上取下那张母狼皮。
林雪卿还没来得及收拾,还卷著搁在那儿。
他把狼皮展开,铺在地上。
然后他抬头看向刘桂花:“肉,可以给你。但有个条件。”
“啥条件?”刘桂花警惕地问。
“签个字。”
乔正君说,“从今儿起,我乔正君,和你们老乔家,彻底断亲。
往后你们是死是活,跟我没关係。
我飞黄腾达,你们別来沾边;我落魄要饭,也绝不登你们门。”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签了字,这肉,你拿走。
不签,今天谁也別想动这块肉。”
院门口“轰”一声炸开了锅。
断亲!这在屯子里可是天大的事儿!
除非有血海深仇,否则没人敢提断亲。
那是要被人戳一辈子脊梁骨的!
刘桂花也傻了。
她没想到乔正君会来这手。
“你、你疯了?!”她尖声叫道,“断亲?你爹娘要是知道……”
“我爹娘要知道,也会支持我。”
乔正君打断她,“他们走的时候,你们是怎么对我的,忘了?
我爹留下的老屋,你们是怎么占的,忘了?
我奶奶偏心,把我赶出家门,你们是怎么跟著踩的,忘了?”
一连三问,问得刘桂花脸白一阵青一阵。
院门口有人开始嘀咕:
“是啊,当年正君爹娘走得早,老乔家那帮子人……”
“听说连口锅都没给他留。”
“老太太也是偏心偏到胳肢窝了……”
刘桂花听著这些话,脸上跟开了染坊似的。
她知道,今天这肉,不好拿了。
可看著樑上那条油光发亮的狍子腿,想到儿子正邦马上要去镇上走关係,这肉就是最好的礼……
她一咬牙:“签就签!谁稀罕跟你这门穷亲戚!”
“妈!”一直缩在后面的乔正民突然开口,“不能签啊!签了往后……”
“闭嘴!”刘桂花吼他,“有你说话的份?”
她转向乔正君:“拿纸笔来!”
乔正君看向林雪卿:“去拿。”
林雪卿愣了一下,赶紧去里屋找。
家里没正经纸笔,只有一本旧帐本和半截铅笔。
她拿出来,递给乔正君。
乔正君接过,在帐本空白页上写了几行字:
今乔正君与乔家断绝亲属关係,自此两家各立门户,互不往来。
口说无凭,立此为据。
立据人:_________
他把帐本和铅笔递给刘桂花:“签字,按手印。”
刘桂花接过,手有点抖。
她识字不多,可这几句话的意思她看得懂。
一旦签了,往后就真成两家人了……
“妈,签啊!”乔正邦从地上爬起来,揉著胳膊催,“签了肉就是咱们的了!”
刘桂花一咬牙,在空白处歪歪扭扭写下自己的名字,又用铅笔在拇指上涂了涂,按了个黑乎乎的手印。
乔正君接过帐本,看了看,確认无误。然后他抬头,看向樑上的肉。
所有人都以为他要砍肉了。
可他没有。
他把帐本收好,然后走到梁下,伸手。
不是去解草绳,而是把草绳又紧了紧,系了个死结。
“你干啥?”刘桂花尖叫,“肉呢?!”
“肉?”乔正君回头看她,“我说了,签了字,肉你拿走。可没说啥时候给。”
他顿了顿,嘴角扯出个冰冷的弧度:“等我想给的时候,自然会给。”
“你……你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