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你当陆某是好脾气?
    陆卫的目光扫过马冬来那张堆著假笑的脸,最终落在他身后一个身材敦实的汉子身上。

    那汉子约莫三十出头,个头不高,却壮实得像尊铁塔。

    他双臂环抱,短褂袖口被撑得紧绷,露出小臂上虬结如老树根的筋肉。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双手,骨节粗大凸起,十指关节处布满厚厚的老茧,指尖微微內扣,形如鹰鉤。

    他眼神沉静,目光凝而不散,站在那儿便有一股渊渟岳峙的气势,是那四个短打汉子中,气息最沉的一个。

    “所以,是想来硬的咯?”陆卫问道,声音平淡,听不出半点喜怒。

    马冬来手中盘著的两颗核桃,转动声戛然而止。

    他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起来,皮笑肉不笑地说道:“陆警官是明白人。徐年那点帐是小事,但我们通宝钱庄在津门立柜三十年的规矩,是大事。”

    说著,他侧了侧身,让出身后那尊铁塔般的汉子。

    “我这兄弟阿虎,早年跟沧州铁臂王胡八爷练过几年通背拳,后来又得了些机缘,去年刚入铜皮境。”马冬来语气里带著三分炫耀,七分威胁。

    “江湖事,江湖了。只要陆警官能在他手底下实打实地走过三十招,徐年这笔烂帐,我通宝钱庄当场撕了借据,一笔勾销,往后绝不再提半句。”

    他顿了顿,眼神阴鷙:“若是走不过……陆警官是公门中人,我们自然不敢下死手。但断几根骨头,在床上躺个把月,总归是难免的。”

    阿虎闻言,向前踏出一步。

    青石板地面被他踩得微微一震。

    他缓缓抬起那双鹰鉤般的手,抱拳行礼,动作僵硬却带著千钧之力:“陆警官,请。”

    陆卫心中一动,他刚將山河拳练至小成,正缺个够分量的对手来试试拳锋,掂量掂量自己的斤两。

    没想到,瞌睡来了就有人送枕头。

    他嘴角微不可查地一翘,右手不紧不慢地抬起,解开了警服最上面的两颗铜扣。

    接著,他缓缓活动了一下脖颈,又转了转手腕,骨节摩擦发出咔吧一声清脆的爆响。

    “三十招?”陆卫抬眼看著马冬来,语气平淡:“太麻烦了。”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那尊铁塔般的阿虎,一字一句道:“三招吧。”

    “三招之內,他若还能站著,徐年这死人债,陆某认了又如何?”

    此话一出,巷子里的顿时一片寂静。

    几道陡然粗重起来的呼吸声传入他耳中。

    显然,陆卫的这番狂言,令他们心中也是一恼。

    马冬来脸上的假笑彻底僵住,手中那两颗盘得油光水滑的核桃,被捏得咯咯作响。

    而那名叫阿虎的汉子,胸膛猛地起伏了一下。

    这是赤裸裸的轻蔑!

    他周身气血轰然奔涌,皮肤底下那层淡铜色光泽骤然明亮了几分,双臂筋肉賁张,十指鹰鉤捏得指节发白。

    “好大的口气!”

    阿虎从牙缝里挤出这五个字,声音嘶哑低沉。

    小小臭脚巡,他还真没放在眼里。

    他脚下青石板咔嚓一声,竟被踩出几道细密裂纹。

    “陆警官。”马冬来阴惻惻地开口:“拳脚无眼,三招……这可是你说的。”

    阿虎眼中怒火彻底炸开,再不多言。

    他喉间滚出一声低吼,右脚向后半步,猛地一踏。

    “砰!”

    一声闷响,脚下那块饱经风霜的青石板应声龟裂。

    借著这一踏的反衝之力,他整个人如同脱膛的炮弹,裹挟著一股腥风恶气,直扑陆卫。

    短褂被疾风鼓盪,猎猎作响。

    阿虎练的是沧州一脉广为流传的通背拳。

    讲究放长击远,发力冷脆。

    他起手便是最拿手的劈山炮。

    右拳自腰间螺旋钻出,手臂如鞭,拳锋如锤,带著撕裂空气的尖锐锐响,直取陆卫胸口。

    拳未至,凌厉的拳风已颳得陆卫麵皮生疼,警服前襟紧贴胸膛。

    阿虎自信这一拳之威,足以让津门地面上九成九的同境所谓高手胆寒退避。

    陆卫只是极其简单地向左微侧半步,沉肩,拧腰,右肩如同蓄满力的攻城重锤,向前狠狠一撞。

    这是军警搏击术中最基础,也最朴实的铁山靠。

    动作简单,直接,甚至可以说有些粗鲁。

    但在纯阳一炁诀淬炼过的雄浑力量加持下,这一撞却爆发出骇人听闻的威势。

    肩头所过之处,空气被挤压出低沉的呜咽。

    “砰!”

    一声沉闷如巨木擂鼓的巨响,在狭窄的巷子里炸开,震得人耳膜发麻。

    电光石火间,阿虎那志在必得的一拳擦著陆卫的警服衣襟划过,只撕下几缕布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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