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清晰的想法瞬间在夏至脑中形成:宗门诸多需要结丹出面、耗时费力的“门面差事”与“例行公务”,自然优先落到师尊头上,毕竟他最年轻,资歷最浅。
紧接著,另一个念头如影隨形般浮现:那我呢?我新晋筑基,入门最晚,修为在此间恐怕也垫底。这维持秩序、接引新人的具体“跑腿”实务,不也正是我这种“筑基新丁”的“分內之事”么?
师尊扛的是结丹的“场面”,我办的是筑基的“实务”。想通此节,夏至非但不觉鬱闷,反而有种窥见宗门某种运行规则的豁然,甚至对云床上的李化元生出几分“同病相怜”的微妙共鸣。
夏至这边心思转动,那边於坤的传音已贼兮兮地钻入耳中:“嘿嘿,夏师弟,悟了没?咱们师尊是结丹里最年轻的『新人』,这结丹的场面活归他。你呢,是咱们师兄弟里最新的『新人』,这筑基的实务活,自然就落到你肩上了。这就叫『各司其职』!”
夏至不动声色,却见对面的钟卫娘正仰头对身旁的刘靖小声说著什么,语气娇憨:“……刘师兄,上次领的任务我还差些地方没理顺,回头你再帮我看看嘛,我自己总弄不好。”
一向严肃的刘靖,侧首听她说话时,表情似乎都柔和了三分,声音虽还是平稳,却明显低缓:“嗯,会后去我洞府。符文乃阵法根基,不可轻忽,我与你一同处理便是。”
夏至將这一幕尽收眼底,心中莞尔。原来这“跑腿实务”还分境界。我这般初来乍到的,是“独自跑腿,任重道远”。到了钟师姐这儿,倒成了“郎情妾意,携手跑腿”。看来在这师门里,任务不仅能压担子,还能……增感情?
宋蒙则大咧咧地笑道:“夏师弟,好好干!咱们都是这么过来的。跑腿办事也是歷练,回头有啥要出力气的,喊我一声!”
武炫嘴角噙著那抹不变的笑意,微微頷首,仿佛一切尽在不言中
刘靖在应承了钟卫娘后,也转向夏至,正色补充道:“於师兄之言虽显直白,却也道出实情。新人多担实务,乃是常例,亦是信任。夏师弟当好生为之,若有难处,可告知同门。”
端坐云床的李化元,將於坤的挤眉弄眼、夏至的细微恍然、钟卫娘与刘靖的互动尽收眼底。他並未出言呵斥,只是在那纷杂的传音与低语稍歇时,目光掠过夏至,淡淡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压过了所有细碎声响:“嗯,升仙大会,是宗门大事,也是歷练之机。夏至,你既领此职,便需勤勉用心。”他略一停顿,语气里似乎带上了一丝难以捉摸的意味,“须知,道途漫漫,许多事,皆从这『分內之事』而起。站稳了,方能看得远。”
夏至凛然,恭声应道:“弟子明白,定当竭尽全力,不负师尊与师兄师姐期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