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至动作一顿,眸光微凝。
牵引之术清晰地告诉他:正有一个黄枫谷弟子,从东南方向快速接近。
这本不稀奇,血色禁地中同门相遇並非不可能。但下一瞬,夏至的眉头就皱紧了——那光点的移动轨跡,太直、太快、太不知收敛。
在这危机四伏之地,哪个修士不是迂迴潜行、借地形隱匿气息?可这个同门,却像生怕別人不知道他在哪儿似的,以近乎蛮横的直线路径,笔直地朝著他所在的方位衝来!
“被追杀吗……却如此张扬地直线奔逃?”夏至几乎瞬间就做出了判断,“不是身怀重宝引人覬覦,便是……蠢得连基本生存之道都不懂。”
但不管是哪种,对他而言都意味著麻烦。
他迅速起身,草图扫入储物袋,低唤“彩衣”。小孔雀敏锐地察觉到他气息的变化,化为流光没入灵兽袋。
滑出洞穴的瞬间,天眼已运转到极致,望向东南方。
约两里外,一道紊乱而张扬的灵气轨跡正亡命奔逃——是的,张扬。那人甚至连最基本的敛息术都运转得破绽百出,遁光在空中拖出明显的光痕。其后半里,两道凝练的气息如猎犬般紧咬不放,显然是被这愚蠢的“灯塔”牢牢吸引。
而最让夏至眼神冰冷的是:那逃亡的同门,明明已通过牵引之术感应到他的方位,却丝毫没有战术意识——他不向侧翼迂迴,不利用地形周旋,反而像溺水者看见浮木,更加拼命地、笔直地朝著夏至衝来!
“你若向侧翼拐,哪怕只偏三十度,追兵为防埋伏也得分神警戒,我或可寻机偷袭。”夏至心中漠然,“可你偏偏直挺挺衝来——这不是求救,是拉垫背。”
夏至眼中冷光一闪,身形鬼魅般朝西北急掠,每一步都精准踏在岩石投下的阴影边缘、灌木丛生的视觉死角、或是阳光与阴影交错的斑驳地带。
法力流转周身,將自身气息、体温乃至生命灵光都收敛到极致。
然而,蠢人的结局往往来得很快——
后方传来一声短促悽厉的惨叫,隨即是法术爆裂的闷响,还夹杂著兵刃入肉的钝响。
腕间牵引之术上,那个代表同门的光点,骤然熄灭。
死了。死得乾脆利落,死得……毫不意外。
夏至內心毫无波澜。在这血色禁地,蠢本就是取死之道。他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的打算。
但脚下速度却再次提升——因为后方那两道气息,在短暂停顿后,竟毫不犹豫地调转方向,朝著他逃离的方位追来!
对方显然不打算放过任何可能的目击者。更麻烦的是,他们似乎从那愚蠢同门衝刺方向中,推断出这附近可能还有“同伙”。
“被蠢货牵连了。”夏至眼神冰冷,身形在林木乱石间急速转折。
天眼全力催动,后方追兵的动向清晰可知:两人,一左一右,呈包夹之势,遁光凝练,显然是经验老道的猎杀者。夏至在五十丈外大树后全力敛息,这个位置刚好处於那二人的视野盲区,静静等待著时机。
右侧修士身穿掩月宗服饰,沿裸露山脊推进,左侧那人穿著天闕堡服饰,在百丈外林中推进。
右侧掩月宗修士进入三十丈范围时,已进入夏至最佳突袭距离。
就在其经过一块突起的岩石,身形被岩体遮挡住左侧天闕堡同伴视线的剎那——
夏至动了。
小神锋化作一道几乎看不见的暗白色流光,直没入掩月宗修士后心。护盾如薄纸般“啵”声洞穿,剑尖透体而过。修士身形一僵,未及发声便向前软倒。
夏至在尸体倒地前將其托住,轻轻放平於岩面阴影中,取走储物袋,整个过程行云流水。
左侧天闕堡修士此时刚刚绕过一株古树,视线重新投向这边。
他看到的,是同伴侧对自己静立的身影——夏至在收剑瞬间,已用巧劲让尸体保持站立姿態。
“陈兄?”他唤了一声,脚步未停。
没有回应。
“陈兄?!”他眉头紧皱,脚步猛地顿住。
就在这一瞬——
那静立的“同伴”突然向前扑倒,露出贯穿身体正在渗血的伤口。
“什么?!”
天闕堡修士瞳孔骤缩,全身寒毛炸起!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退!
他身形暴退,同时环形法器祭出头顶,洒下层层青濛濛光幕。三张符籙瞬间激发:火鸟盘旋警戒,土墙护在身前,轻身符灵光流转。
整个过程不过一息,他已退至二十丈外,进入完全防御状態。
目光死死盯著同伴尸体周围每一处阴影、每一块岩石。
然后,他转身全力催动遁术,化作灰影朝东南疾掠而去!速度比来时快了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