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第二日
    第二日晚,潭心礁石上,十数株玉髓芝流转著温润光华,灵气充盈,诱人至极。水面之下,那道暗青色的轮廓依旧半潜半浮,与整片寒潭浑然一体——正是一头一级顶阶的碧水鱷。

    夏至聚精会神,正以天眼仔细探查。不但能看清妖兽蛰伏的状態,也能见潭底暗流湍急,这地方明显就是对方经营多年的凶险主场。片刻之后,他內心已权衡清楚:既没天时,也没地利,强行出手,即使能得手,也必然是惨胜,得不偿失。

    於是他不再多看一眼,身形悄然后撤,几个起落便隱入茫茫迷雾之中,毫无拖泥带水。

    离去的时候,他脑海中闪过的是今日早些时候的收穫。

    先是那面背阴的峭壁。数株紫猴花在岩缝之中生长,四周並无妖兽守护。他只採下完全成熟的两朵,小心封入玉盒,余下未熟的则原地不动。隨后,他在隨身地图的相应位置上,標下了一个唯有自己能懂的记號。

    “一处无主的资源点,”他暗忖,“日后无论上交宗门赚取贡献,还是与他人交易情报,皆有余地。”

    而真正的重头戏,是更早之前於另一片林间雾地中的遭遇——那只五彩孔雀。

    浓雾瀰漫,视野与神识皆受压制。

    在这片苍白之中,却有一团温润的五色光华隱约浮动。夏至收敛气息,以天眼静静观察——那是只羽翼初丰的五彩孔雀,正不安踱步,翎羽流转著纯净光晕。

    他心思一动,將一缕造化法力外放,任其散发出独特气息,朝孔雀方向缓缓瀰漫。这法力不带攻击之意,反倒像是对五行灵气天然的梳理与引导。

    雾中那团五色光华骤然顿住。

    孔雀转向夏至的方向。它看不见,但血脉中对五行灵力的本能感应却剧烈躁动起来。那透过浓雾传来的气息,让它周身自行流转的五行灵力產生奇异的呼应。

    “呦——”

    它发出一声清越而略带困惑的鸣叫,尾羽微张,光华较之前更明亮了几分,似是在本能地调整自身灵力,试图与那股气息同步。

    夏至感知到回应,並指收束那一缕法力,將其凝练得更为平和沉静,轻轻“点”向孔雀五行灵光中最核心的衔接之处。

    没有声响,但在孔雀的感知之中,一种运转陡然顺畅的感觉席捲周身,连那微薄的血脉都隱隱发热。

    它低鸣一声,收敛光华,迈步穿过浓雾,径直走向夏至。至他面前,低头垂颈,尾羽亦轻轻伏下,以额上细羽轻蹭他的手。

    夏至伸手,掌心轻贴其顶。孔雀温顺闭眼,感受著那令它灵力运转愈发圆融的气息流入体內。它甚至主动循著被引导后的路径运转五行灵力,毫无保留。

    夏至取出灵兽袋,袋口微张。

    孔雀抬起头,琉璃般的眼瞳看了他一眼,旋即化作一道温顺的五彩流光,投入袋中。

    隨后又是一段记忆闪过——那是座布满禁制的幽暗石殿。殿內深处,隱约可见十几株紫猴花丛生。然而花丛周围,密密麻麻覆著一层又一层蠕动的虫影。夏至远远望了一眼,便毫不犹豫转身离去。

    夏至望著那虫群密布的石殿,暗自摇头:这般阵仗,怕是专为御虫一道的修士所设,或是需有擅克虫属的灵禽相助方妥。他神识扫过灵兽袋中那团稚嫩的五彩光华——小傢伙正歪著头,眼中透出跃跃欲试的天真神情。

    他不禁失笑,指尖轻抚过袋中探出的小脑袋:“罢了,你这小身板,进去怕不是给虫子加餐。”小孔雀似懂非懂地轻鸣一声,竟颇通人性地缩了缩脖颈,朝袋深处钻了钻,只留一簇最鲜亮的翎羽尖在袋口,隨著它的呼吸轻轻晃动,仿佛在无声附和:“主人说得对,外面可怕,还是这里安全。”它却又忍不住探出脑袋,好奇地朝石殿方向张望一下,旋即又飞快缩回,还用喙啄了啄夏至的手指,似在抱怨主人嚇唬它。

    最后浮现的,是一处藏於山腹深处的天然洞窟奇景。窟中灵气诡异交匯,竟成冰火两仪之势——半壁寒雾凝霜,半壁炽流翻腾。而就在那冷热交织、光影扭曲的平衡点上,生长著一株天灵果树。

    只是树下却是一群毛色半呈冰蓝、半呈赤红的妖狼。为首者气息明显已达一级顶阶,身旁还有数头高阶同族拱卫,更有十余头中阶冰火狼散布周遭,有的在寒雾中假寐,有的踏著焰流巡逻。

    夏至在远处用天眼观察,冰息与火气在狼群个体间流转不息,彼此非但不排斥,反而隱隱互补,结成某种浑然天成的攻守阵势。他下意识揉了揉额角,心中无声一嘆——狼群结阵,地利又在它们,更兼冰火相济,威能倍增。这般阵势,硬闯怕是连果子边都摸不到,就要被这“冰火两重天”教做人了。

    “机缘虽好,也得有命享用才是。”

    他不敢再有丝毫犹豫,身形急速向后,转眼便退出洞窟,没入外部更浓厚的迷雾之中。

    夏至悄无声息地回到了那处崖壁下的洞穴——金光蟒的旧巢。

    入口藤蔓没有变化,洞內残留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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