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至收起法器,神色平静地步入殿內。他略一观察,便走向標有“新弟子询导”、人流稍少的偏殿窗口。柜檯后坐著一位中年执事修士,他正耐心解答著几名少年的问题。
轮到夏至,于姓执事抬眼,目光在他身上一扫,感应到其练气八层的修为:“这位师弟面生,是昨日入门的吧?我姓於,负责新弟子引导事宜。”。
“於师兄有礼,弟子夏至,確是昨日入门。”夏至拱手回应,態度恭敬。对方修为高於自己,且身居执事之位,礼数周全总是没错。
“嗯。”於执事点点头,从柜檯下取出一本薄册推过来,“此乃门规精要及谷內地理图,务必熟记。按惯例,新弟子享有一月『熟悉期』,月俸照发,可专心安顿、择选功法。”
他语气转为平直,透著公事公办的意味:“一月期满,则需与所有练气弟子一般,每月完成定例杂务,或交付相应价值的產出,亦是赚取额外贡献与灵石的正途。具体任务皆在堂外公告板,自行接取,完成后来此交割便可。”
夏至仔细听完,心中明朗。这黄枫谷的规矩,既有入门缓衝的仁慈,也有强制参与宗门运转的现实。他收起册子,再次道谢,转身走向那人声鼎沸的公告板。
巨大的黑檀木板上,任务籤条琳琅满目。寻找材料、协助看守、技艺要求、基础劳作……夏至目光沉静,快速扫视,寻找著契合自己需求的目標。
此时,一道交谈传入他耳中。
“……听说了吗?昨天夜里,红拂师祖亲自去了百机堂!”
“真的?所为何事?”
“好像是为了两个新入门的弟子,一男一女,女的直接被红拂师祖带走了,据说是师祖本家的血脉!”
“本家血脉?难怪!那男的呢?”
“男的好像就跟了李化元师祖,听说只是个护送那女孩有功的散修,运气好罢了……”
“嘖,这运气……不过也就那样了,一个走了狗屎运的散修而已。”
听过此话,他脚步未停,神色平静如常,心中却已转过数个念头。
“红拂师伯此计,真是高明。一夜间,『家族血脉』的故事便已深入人心,將最大的隱患消弭於谈笑之间。比我那些苦思冥想的预案,不知强了多少。”
他对此结果甚是满意,但警惕未减。自己“幸运散修”的形象已初步立住,接下来只需低调行事,让这印象深入人心即可。
然而,一丝难以察觉的忧虑,还是悄然浮上心头。计划虽好,终究是落在了青禾那孩子身上。
“只是……小青禾此刻,不知是否已见了那位董萱儿?”
他眼前仿佛浮现出青禾怯生生躲在红拂身后,面对另一个明媚娇艷、身份特殊的“姐妹”时的模样。“她们两人,性子天差地別。红拂师伯虽能护得周全,但小儿女间的相处,长辈也未必事事都能照拂周全。青禾心思单纯,又格外敏感,只盼她能慢慢適应,莫要受了委屈才好。”
这念头一闪而过,便被夏至按下。此刻他身在百机堂,自身尚未完全立足,牵掛再多也是无益。他將这份忧虑深深藏入心底,目光重新变得清明锐利,投向了前方的公告板。
很快,一张贴在边缘、墨跡略显陈旧的籤条锁住了他的视线:
急需,照顾药田,弟子一名,十块灵石。
“十块灵石……”夏至心中微动。这报酬在低级任务中堪称优厚,远超那些三五块灵石的寻常活计,这马上触动了他的记忆,应该是马师伯的百药园工作,明面上没写,但是实际要求极高,不然不会贴在这里这么久。他没有立即揭榜,而是將这个信息牢牢刻入脑中。
离开百机堂,他驭使青叶,转向传功堂。
殿前广场上,数百名弟子井然有序地端坐於蒲团之上,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於前方高台。
台上,一位身著杏黄长衫、气质温润平和的年轻修士,正声音清朗地讲解著炼气期一些基础法术的的运转窍门。他言语深入浅出,每每点到弟子常遇的疑难之处,台下许多人脸上便露出恍然或深思的神色。
“原来如此,多谢吴师叔解惑!”
“吴师叔讲得明白!”
偶尔有弟子忍不住低声讚嘆,语气充满敬服。
夏至在人群边缘驻足,静静听了一会。台上这位师叔,无疑便是那位以耐心细致、乐於提点后进而闻名的筑基修士——吴勉。
讲法持续了约半个时辰,方告一段落。眾弟子起身行礼,吴勉含笑頷首,便欲离开。
夏至看准时机,快步上前,在人群外围执礼恭声道:“弟子夏至,新入门,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