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晃晃他的肩,让他过来自己选。

    但王玉儒没有动。

    “都行,”说的话也没有改,十分人机,“随便吃点。”

    “这个新疆炒米粉行吗,”翟悉光听到嗯不见人凑过来,就抬脚踢了踢他的腿,“你过来看一下啊。”

    “嗯,可以,是吃的。”王玉儒乱七八糟地回答着。

    翟悉刚要点击下单的指尖停在了屏幕上。

    他转头,看到王玉儒漏在被子之外的肩膀上密密麻麻都是自己留下的痕迹。

    莫名地感到一抹慌张。

    他坐近一点,单手按住王玉儒的肩膀想把他掰正过来,但身体转过来,脸还依然是歪着的,似乎不想要见到他。

    “你怎么了?”翟悉伸手掐住王玉儒下巴,想翻过来他的脸。

    但意料之外的是,指尖触碰到的是湿润。

    他掐了一手的水。

    手机从另一只手里滑掉了。

    翟悉茫然无措地愣在原地。

    王玉儒,哭?

    为什么啊。

    没有道理啊。

    王玉儒这样在大风大浪面前都能坚强挺过去的人,居然也会哭吗?

    是我弄哭的吗?

    可我怎么会弄哭他,我那么爱他。

    被识破之后王玉儒好像也不打算藏了,吸了吸鼻子,翻身过来,拿起翟悉的手机看了眼,然后转回去,用自己的手机点了两份炒米粉。

    “我买好了。”王玉儒说。

    翟悉没想明白怎么回事,却没由来地感到无比丢脸:“我让你看是想问你想吃这个吗,不是要让你买单的意思。”

    “哦,”王玉儒应了声,“没事。”

    没有任何关于王玉儒为何流泪的线索,翟悉只好头脑空空地干坐着,这么愣着愣着,就胡思乱想出来了一大堆鼻酸眼肿的猜测。

    哪怕王玉儒在照顾翟悉生病的时候给过口头承诺,但这个人,他总爱说一些能保全大局的谎言,在还没开口之前就习惯性地压抑自我。

    他说的话都半真半假了,那么他做的事呢?

    今天的顺从与配合,是否也是另一种避免冲突和安抚情绪的“谎言”?

    翟悉感觉到一阵通体发麻。

    王玉儒这样为他妥协,而他却莽莽撞撞地把这份向下兼容当成了许可并享用,甚至变本加厉地做了那么多次,做那么凶。

    刚才……

    当激情褪色,翟悉逐渐地从回忆中看到了不一样的视角。

    拉扯王玉儒上床时的急切不是爱得炽热,而是粗暴用强,像个蛮猴一样不尊重人。

    要求王玉儒按照自己的命令来表现,这不是情趣,而是索取,他根本没有问过对方的意愿,也没有向对方确认过什么。

    不准备充分就开始也不是干柴烈火,而是只顾自己爽的自私自利,对方的感受完全没有考虑到哪怕一点。

    王玉儒的讨饶被他当成了助兴。

    王玉儒的推挡和闪躲,也全部被他归因于放不开的性压抑。

    可如果真是这样——

    剧烈的内耗像是要把人吞并掉,翟悉缓缓抬了抬眼,在静谧的房间里嗅出了一点再也无法风平浪静的下场。

    他强上了王玉儒。

    他强上了他哥。

    他强上了他最爱的人。

    翟悉浑身都在发抖,难以接受这样的事实。他做了那么久的正义使者,正义却不偏向他这一边,没能让他一直干净下去。

    泪水甩落出来,没死绝的良心还在做着谴责,他感到再无颜面来面对王玉儒了,胡乱套上一件衣服,就急匆匆地跑了出去。

    翟悉趴在教室后门旁的那张课桌上,从细细密密的落泪,慢慢变成了克制不住的嚎啕。

    在听到哭声的同时,王玉儒就立马从床上弹起来了,衣服被丢得东一件西一件,他来不及找着穿,裹上毛毯就跟了出来。

    翟悉听到王玉儒的靠近,缓了两口气,顶着一脸混乱看向同样也是一脸混乱的王玉儒。

    王玉儒叹了口气,从讲桌上抽了张卫生纸,也不管自己脸上还没干的泪痕,就蹲下来一点点帮翟悉把眼泪擦干净:“为什么哭了。”

    “那你又是为什么哭。”翟悉问。

    “我可能就是还有点不适应,”王玉儒撑开嘴角,无力地笑了笑,“你呢?”

    翟悉听到他说不适应,下意识就觉得这个不适应不只是身体上的。

    心脏钝痛,翟悉喘不过气似地大口呼吸,像个急需度气的病危。

    “好好的,你怎么突然哭了?”翟悉听到王玉儒第二次发问。

    他隔着水雾,望进王玉儒破碎的眼睛:“我强迫你在下面了。”

    “啊,”王玉儒好像有点吃惊,懵着眨了眨眼,说,“没事,这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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