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翟悉:没吃饭吗?
-王玉儒:跟他说不去了
-翟悉:……
-翟悉:我是问你,晚饭吃了没
-王玉儒:不太饿,吃了点代餐
-翟悉:别总吃那些没营养的,该出去吃出去吃点
-王玉儒:好
感觉说开了又好像没说开,翟悉烦躁地抓了把头发,正纠结于还要不要把自己对蔺之暮的态度摆明,一则来自导员的电话成功撇开了他的怄气。
然后变成了另一种郁结。
他都开始怀疑这女的是不是在尸位素餐了,怎么天天撂给他这么多活,把他当骡子使啊?
但为了以后能当上骡子王,有些事他不得不做。
亲手杀光了心底的抵抗情绪,翟悉重返学校,去办公室找导员领了活,就转头去奔忙了。
接连几天老天爷气色都不太好,把回暖的几场春雨都凑一块发放了,翟悉又时常趁着课余时间跑外场,赶急时忘带伞,还得淋上一遭。
有次淋透了他跟王玉儒哭惨,王玉儒二话不说给他点了杯姜茶,但事滚事转起来就没有闲工夫去拿,翟悉就指派了个人帮自己去取,结果这崽子以为是他请的,领走就给吸溜干净了。
都是小事儿,就当送人了呗,他也没往心里去。
但隔天一早醒来,张口第一句话,就被喉咙里不争气的撕裂痛感气笑了。
而且这种痛还在体内到处肆虐,仅一个上午的时间,已经开始浑身虚软无力,头昏脑胀了。
翟悉感到很痛心。
毫不夸张地说,就他这体质,生病都算得上是一种背叛。
应该是近期周转于学习和学生工作中,冷落了运动,以及一些闹心事儿淤积在心头,把他的免疫力都给压趴下了。
鉴于曾经强壮过,翟悉盲目轻信了以往健身留下的老底,愣是没买药没吃药,以为睡一觉就吉祥如意,结果第二天早上睡梦中把胳膊往额头上一搭,被自己烫醒了。
实在难受,蜷缩着懵了两秒,就果断决定翘课在辅导班歇一天。
他太久没有遭这种罪了,身上的难受很陌生,像一种骨血都被抽离的空乏,或是落进泥里黏糟糟的纠缠,挣脱不开,让人想哭。
没力气下床吃饭,他无所事事躺了会,摸起手机来给王玉儒打电话。
电话通了,翟悉抱着被子翻了个身:“我好像发烧了,难受。”
“量了吗多少度,”王玉儒稍作停顿,问道,“你在辅导班?”
“嗯,”翟悉听自己这破锣嗓子就来气,闷闷不乐地说,“还没量,不想动。”
“先吃点东西,柜子里还有面包牛奶,我一会带你去医院看看。”
王玉儒温声轻语地说着,似乎在循循善诱,但很管用,翟悉听完就撑着胳膊从床上坐起来了。
“你过来啊?”翟悉感觉,浑身上下也只有心里舒服点了。
“我马上去,你先量体温,”王玉儒说,“今天就请个假,就先别去上课了吧。”
“不去了,”翟悉用为数不多的力气笑了笑,“我等你来。”
也许是因为王玉儒来找他的必然性,翟悉量完体温就以逸待劳了,也不休息,躺在床上无聊地刷着短视频。
体温没有他预想的那么高,让王玉儒来似乎有点小题大做,所以他才会自毁似地,在眼睛酸酸胀胀的时候还硬撑着去看手机屏幕。
而两地之间的距离也不是顷刻之间就可以跨越而来的,哪怕王玉儒乘坐最近一班的高铁,也耗时三个多小时才到辅导班。
这时候翟悉已经烧得不省人事了。
王玉儒蹲在床边,一身冷气盖过来,手指就搭在他额头,清清凉凉的很舒服。
翟悉虚弱地看着他:“我早上量三十七度四。”
“再量一下,等会去医院,”王玉儒从床头找出体温计,甩好了,又捂了捂,才放进翟悉腋下,“想不想吃点东西?”
“你买了什么?”翟悉鼻子不透气,闻不到香味。
王玉儒把桌上的饭拿过来:“蔬菜饼和八宝粥。”
“太素了吧,不想吃。”翟悉把头别到另一边。
“生病了就吃点清淡的。”王玉儒说。
翟悉把脸转回来:“那我想喝皮蛋瘦肉粥。”
“好,我去买。”王玉儒起身,临走之前还随手掖了掖被角。
接着翟悉就好像发现了一套很实用的规律,发烧示弱可以换取王玉儒对他的千依百顺。
虽说王玉儒平时也嫌少有过扫兴,但此时的纵容与呵护就格外像爱的表达。
让他负气的生病都变成了一件可以承载感情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