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轻的嗡鸣——像是几十台中央空调同时运转,又被厚厚的玻璃墙隔绝在远处,只留下一个闷在胸腔里的共振。
他站在一层铺著高档地毯的走廊上。
脚下的地毯呈灰蓝色,绒毛很密,脚踩上去没有一点声音。两侧是半开放式的办公区,工位一排接一排,都是统一的浅色木纹隔板和黑色办公椅,每一张桌子上都整整齐齐地放著双屏显示器、笔记本电脑,以及没来得及洗的咖啡杯。
天花板上嵌著一圈冰冷的灯,灯光明亮,却让人一点儿也不觉得温暖。
林望转头看向走廊尽头。
尽头是落地玻璃墙,窗外,是一整片金光翻涌的江岸夜景——三幢巨型摩天大厦刺入云层,灯带在夜色中闪烁,江面反射著一整城的灯火。
这里是——金融区的心臟。
但此刻是深夜,整层楼空无一人。
林望走到落地窗前,往下看去,这里楼层高得离谱,底下的车灯小得像一排在地上慢慢爬动的萤火虫。
抬头,只见玻璃上隱约有淡金色的字反光——“澜海寰宇国际金融集团·亚太区总部”
亚太区总部。跨国集团在华的核心办公区。
也就是说,他站在这栋大楼真正的权力顶端。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的一扇门“滴”的一声亮起了绿灯。
门缝里透出一线偏暖的黄光,像一只眼睛突然睁开。
林望知道——那就是这一关的“入口”。
他抬脚走过去,刚伸手,还没碰到门把手,门自己缓缓往里开了。
门后,是一间面积大到不合常理的总裁办公室。
巨大的透明落地窗覆盖了整整两面墙,玻璃中央横著一道无框隱形滑门,被半拉开,门外是一座外挑式观景平台。
此刻,透明墙幕外的夜色和灯海就像被包裹进来,成为室內装饰的一部分。室內灯光刻意调得很暗,只开了一盏落地灯和桌面檯灯,投射出曖昧意味的光影。
空气里浮动著香水、昂贵皮革和情绪被压得太久的湿气。
一张硕大的实木大桌横在窗前,桌上摆著极简的艺术摆件、几份文件,还有一只精致的水晶杯,杯壁上残留著红酒的痕跡。
林望刚跨进门,就听见了一声压低的笑。
是男人的笑声,低沉,带著习惯性的掌控感。
“怎么,非要现在说?”那声音来自落地窗前的阴影处。
林望的视线一点点適应暗光,看清了那里有两个人影——
一个高大的男人,背对著他,西装外套隨意搭在椅背上,白色衬衫的领口解开了两颗扣子,袖子挽到手臂中部,露出一截线条漂亮的前臂。
他的侧脸在城市灯光里显出清晰的轮廓:大概四十出头的年纪,五官英俊,眉眼锋利,带著一种不言自明的凌厉气质——那种习惯站在董事会顶端、开口就决定別人命运的人。
他倚在窗边,微微俯身,將面前的女人圈在怀里。
那个女人背靠著冰冷的玻璃,双手下意识地抓住了他的衬衫衣角,像是在努力维持平衡。
她穿著一条深色包臀裙和略显正式的白衬衫,下摆被仓促地塞进裙腰里,衬衫的钮扣似乎被扯开了一两颗,露出一点凌乱的痕跡。黑色的高跟鞋被踢掉一只,赤裸的脚背紧张地蜷著。
她的脸被男人的肩膀挡住了一半,只露出一小截侧脸——眼尾有明显的红肿,像刚哭过,又被硬生生按停了哭。
“裴总,我……”她的声音发紧,“我们说好了,这只是项目结束前的一段……合作关係。”
男人笑了一下,声音贴到她耳侧:“合作?你这么说,就太见外了。”
他的手指顺著她的后颈往下滑,像是在抚摸一件属於自己的收藏品。
“还有……我说过了,没有其他人的时候,叫我ralph就可以。”
女人微微一颤——不是羞怯,而是一种被迫回忆起无数次深夜的反射动作。
她下意识地想侧头躲开,却被男人的手掌稳稳按住下頜。
她的呼吸乱了一拍,胸口急促地起伏著,像被迫重新进入那不堪的角色。
“ralph……”她艰难地叫了一声,声音轻得像沙粒在玻璃上摩擦。发出这样的声音几乎耗尽了她最后的尊严。
但男人明显满意这种顺从,他懒懒地继续:
“你知道这里有多少人想爬上来吗?多少人连站到我办公室门口的机会都没有。你一直说,要在三十岁之前做到区域经理,现在得偿所愿了,想跑?”
他抬起她的下巴,让她看向窗外的灯海。
“你现在,就站在这栋楼的最高层,站在这座城市的巔峰。背后,是整个亚太区的资源;面前,是辉煌的前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