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望的视野瞬间发黑——他感觉自己的意识频率正在被某种力量往下拽。
——关卡在“杀他”。
那种失控的感觉,与他在之前的关卡中被怨灵压制时的感觉……极其相似。
他胸腔剧烈抽痛,快要窒息。
下一瞬,电梯再次猛地下坠一寸,又被某种力量猛然往上拉——仿佛有两只互相撕扯的手,把电梯当成猎物。
林望知道,自己的意识正在与车厢怨灵对抗。如果自己在这个空间里死亡,那“车厢”就永远占据了他的意识,他的灵魂就再也回不去现实中的那列末班车了。
意识边缘摇摇欲坠时,林望突然想起风衣女人的话:“你的意识越低频,越容易被它吞掉。”
——不能掉下去。
——不能死。
——现在绝不能。
林望猛地咬住自己的舌尖,血腥味瞬间炸开。
疼痛、清晰、刺激、剧烈。
那一下痛感像一束锐利的白光,狠狠刺进大脑。
他的意识频率被强行拉回。
下一秒——原本疯狂抖动的电梯,忽然像被迫鬆手一样,稳住了。
钢缆的撕裂声消失,机械结构重新咬合,整台电梯缓缓恢復平衡。
像是那只在井道里拖拽他的“东西”,被他顽强的意识反震逼退了半步。
灯光一连闪了三下,整个空间仿佛被拉长又压扁,耳边是各处金属部件的吱嘎声。好在电梯稳定了。
周弈脸色苍白,勉强站稳,扶住电梯內壁:“不会吧,大半夜的,嚇人啊……”
“叮。”电梯停了。
楼层显示屏上,数字莫名其妙地从“15”跳到了“25”。
“……什么情况啊?我没按25啊。”周弈盯著面板,眉头拧成一团,“什么鬼。”
她重新按下“27”的楼层键。
按键亮了一下,又“啪”地灭掉。像是某种希望刚被点燃,又瞬间被按键背后的黑暗吸了进去。
她有些怕了,用力按“开门键”。
电梯门却一动不动。
她再按“关门键”。
那一排按钮全都僵硬地亮了一瞬,又一起熄灭。
就像一具刚死不久的尸体做出最后一次抽搐。
周弈的呼吸开始混乱,手指因为紧张而发白。
“餵?有人吗……电梯坏了……”她对著呼救话筒喊了一声,却没有得到任何反馈。
“这破电梯,三天两头坏掉,才修了几天,又坏,物业费都白交了!一帮废物。”她低声咒骂著。
头顶的监控红灯突然亮了亮,很快又黑掉,仿佛有什么人在监控后面看笑话,看了一眼觉得无趣,又把监控关掉了。
林望忍不住往后退了一小步。
他能明显感觉到,这一关的恶意比之前几关都要大。
“叮——”电梯门这时突然自己开了。
外面……一片漆黑。
没有声控灯自动亮起,没有走廊应急灯,没有任何光源。黑暗压在门口,如同一块实质的幕布。
楼层显示屏上,一片空白,没有数字。
周弈僵在原地。
“怎么回事……这里是25层吗?谁按了25层?”
她试探性地往外探了探头,黑暗深处似乎有极细微的回音,大楼结构的呼吸声在那一端悠悠迴荡。
没有风,却有一种冷,顺著电梯门的缝隙,一寸寸爬上皮肤。
“有人吗?”她试探著喊了一句,“保安?物管?”
没有回答。
只有她自己的声音在黑里迴响,变形,像另一个人在模仿她说话。
她猛地缩回头,伸手就要按“关门键”。
就在她的指尖即將触到按钮的那一刻——
林望看到,一只手,从黑暗中慢慢伸了出来。
那只手很粗糙,皮肤发白,却带著不正常的青紫,指甲有一只裂得很深,指腹上有一条旧伤疤。
周弈似乎並没有看到那只手,低头按下了“关门键”。
电梯门开始合拢,合到一半时,被那只手轻轻一挡,“鐺”的一声,又弹开了。
周弈的呼吸一下凝住。“……谁?”
没有声音。
电梯门又尝试关上,又被顶开。
金属门板每一次碰撞,都发出一种不耐烦的低吼。
这时候,林望终於看清,那只手的另一端,有一双眼睛隱在黑暗里。
眼白偏黄,眼角有一块红血丝,瞳孔微微放大,带著捕猎前那种贪婪又兴奋的光。
林望终於知道——这一次,恶意不仅仅来自於车厢怨灵。
还有十足十的人类恶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