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她突然抓住林望的衣领,力气大得完全不像一个老人。
“你带我去找他!你带我去!”
老奶奶的表情逐渐变得狰狞、凶狠,嘴角微微上扬,眼神变得空洞而疯狂。
林望的脑海中像突然被重锤砸了一下,剧烈的刺痛撕裂意识。
他踉蹌了一步,耳边再次响起风衣女人那句低声警告——
“后面的关卡,难度会越来越大,如果你不迅速通关,会被关卡消耗掉太多能量,脑波频率一旦降低,车厢就有可能將你吞噬。”
他抬头的瞬间,心臟狠狠一缩。
站在他面前的,不再只是那个迷路、患有痴呆症的老奶奶。
她的背后——阴影开始鼓胀、蠕动。
一道模糊的人形怪影从她的执念中慢慢浮出,它没有五官,只是一团被扭曲记忆撕裂出的轮廓。
它像是被老奶奶的痛苦餵养,越靠近她,身形越清晰。
老奶奶的情绪越激动,怪影的动作就越剧烈。
下一秒——“嘭——!”
老奶奶胸口猛地震了一下,黑色的“记忆碎片”被怪物撕扯出来,以子弹般的速度朝林望爆射而去!
那些碎片里,有她迷路的画面、被遗忘的片段、恐惧的呼喊……
每一块都是她痛苦的具象化。
林望迅速侧身,碎片贴著他的耳边飞过,在空气中划出细碎的黑色裂痕。他甚至能听见那碎片里传来重复的低语——
“他在这里……我孙子在这里……为什么我看不到……为什么我找不到他……我会不会再也见不到他了……为什么没有人帮我……”
冥冥之中,林望知道,如果被这些黑色的记忆碎片击中,老奶奶的执念就会被怪物进一步放大,整个关卡都会失控。他会被永远困在这个关卡,意识会被车厢吞噬,他就真的死了。
地面开始塌陷成记忆的漩涡;街道的灯闪烁成破碎像素;高架桥像折断一样摇晃;便利店的招牌扭曲成一张张哭泣的脸。
林望强撑著。他看到老奶奶握著手机的手在颤。她的眼里一直重复著同一段记忆。怪物虽然在主导攻击,但——老奶奶本人仍在里面挣扎。
林望一边闪避,一边试图靠近老奶奶,但怪物像是察觉到什么,突然撑开触手般的黑影,护在她周围。
黑暗的街景忽然震动,怪物从老奶奶的背后缓缓抬起,身形扭曲拉长,像是由无数碎裂记忆拼贴成的怪诞轮廓。
老奶奶的身体被怪物紧紧缠绕,她不再像一个人,而像是一只被执念操控的容器。怪物利用她的情绪不断激发幻象——那些幻象犹如破碎的电影画面不断变形、裂开、重组。
下一秒——怪物伸出影爪,猛地撕开空气。
那一瞬间,四周的世界炸裂成一座巨型幻觉迷宫:
老奶奶跌倒在地的影像被放大成几十米高的黑影。
老奶奶孙子的身影被扭曲成空洞的剪影,反覆背对她远去。
怪物不断以老奶奶的记忆为素材,幻化成巨大的“孙子”,但表情空洞而可怖,让她惊恐哭喊。
街道扭曲成旋涡,楼房像被涂黑的布偶一样崩塌。
那些幻象不是攻击林望,而是攻击老奶奶本人的心灵。
怪物的目的很清楚——幻化成老奶奶死亡循环里的“城市怪物”——象徵她迷路时最大的恐惧:城市的巨大、冷漠、没有尽头,以及——亲情的单薄,亲人的远离。
——让她彻底迷失,让执念永远无法破除。
林望咬紧牙关,闪过一块从天而降的“记忆碎片”,碎片在地面爆开,化为黑色脉衝向四周扩散。
另一个怪物幻影从旁侧扑来,形似“她以为的孙子”,却满面扭曲的裂纹,张口发出哀號。
林望翻身避开,手掌撑地时,附近的地砖像液体一样波动。
但他不能后退——因为老奶奶正站在幻觉中心,双手捂著耳朵,被逼得快要崩溃。
怪物不断利用她的恐惧:
“你找不到他了。”
“你不记得路了。”
“你老了,不中用了。”
“你患上了老年痴呆症,没人要你了。”
“你被丟下了——”
“你被拋弃了——”
每一句,都附著黑雾,朝她心口直击。
林望看著她,那一瞬间,他比任何时候都更清楚——这个关卡,最重要的是要拯救这个被记忆吞没的老人。
他深吸一口气,衝进幻象的中心。
他鼓起勇气,拉住老奶奶的手——就在这接触的一剎那,幻象开始鬆动。
怪物发出嘶吼,射出更多的黑色碎片,逼得林望不得不放手。
下一秒,穿过层层记忆裂缝与幻影,林望再次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