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 故人
近,兄去千里我守门;

    去年共饮雄黄酒,今岁孤灯照影单;

    儺神若解相思苦,纸马送君早还辕!”

    师傅曾经告诉过他,离別儺是生者对远行者的告別,让离別者无论走到哪里,都能感受到家乡的牵掛。

    一曲唱罢之后,逝者便会跨过奈何桥,去往他该去的地方。

    或是乘著七色祥云登入仙界,或是墮入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但是对於秦守拙而言,父亲最后將归往何处已经不再重要。

    从乡亲们低低的议论声和满是怜悯的眼神里,他忽然意识到,父亲的离世意味著他失去了世界上最后一个血脉相连的亲人。

    如今的他已经成为了乡亲邻里都唯恐避之不及的累赘,没有人愿意將他带走。

    所以无论父亲的去路如何,对他而言,却已经永远没有家了。

    巨大的惊惶之中,他开始嚎啕大哭。

    那些在听闻噩耗之后,长久不知所措的情绪终於在涕泪齐飞之间,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出口。

    就在他哭得精疲力竭,几乎已经上气不接下气时,一只柔软的小手悄悄伸了过来,扯住了他的衣角。

    紧接著,他听到有人对他说:“小秦哥哥你別哭了,阿爹让你跟我回家……”

    自那日起,秦守拙正式变成了虞师傅家中的一份子。

    虽然那个时候的他並十分不清楚,对於这个收养他的决定,师傅一家需要承担多大的压力,但他能够確定是,这个曾经一心想要逃离的地方,成为了他唯一的棲身之所。

    而他,也永远不想再离开了。

    日升月落之间,时光如流水。

    隨著日子一天天的过去,师娘因病离世,师傅也慢慢佝僂起了腰。

    那个曾经如豆芽菜一样瘦小的虞素慧却出落成了远近闻名的漂亮姑娘。

    每次出门,身边总少不了打著各种藉口前来搭訕的小伙子。

    对於那些热情的追求者,虞素慧从不正眼相看,却偏偏喜欢粘著秦守拙。

    时间久了,村里的人也开始议论,秦守拙在虞家呆的这些年,不仅学会了吃饭的手艺,还近水楼台先得月,凭空多了个漂亮的媳妇儿。

    每次听到这些议论声,虞素慧总是会红著脸狠狠淬上一口,佯做生气状,却从不出声否认。

    秦守拙却只是一边挠头,一边憨笑。

    对他而言,自幼一起青梅竹马长大的虞素慧早已是他生命中不可或缺地一部分。

    她是自己的朋友、玩伴、妹妹,未来也应该顺理成章地成为共度一生的那个人。

    如果那种紧密的联繫需要靠婚姻成全,他乐於接受那样的缘分。

    可是就在他满心憧憬著,他们会像师傅和师娘那样,相互陪著著走完一生时,虞素慧却偷偷告诉他,她要走了。

    她厌烦了容山村里日復一日的单调生活,所以决定和要好的小姐妹一起离开,去更精彩的世界里瞧瞧。

    秦守拙心中不舍,却又不愿意违逆她的心愿,於是始终沉默著。

    但离去之前,虞素慧却还是给他留了一句话:“小秦哥哥,你记得要等我回来!等我回来了,咱们就结婚!”

    因为这句离別前的叮嘱,秦守拙开始了漫长的等待。

    然而春去秋归,地里的玉米摘了一茬又一茬,除了偶尔寄回来的几封信,虞素慧却始终没有回来。

    村里开始有热心人张罗著给秦守拙相亲,介绍的姑娘也都年轻漂亮,可他每次心不在焉地听到最后,都会笑著婉拒,说自己配不上人家。

    即便有人看出了他的心思,劝他说虞素慧出去这么久都没有回来,必然早已留在大城市里结婚生子,可他却还是义无反顾的等待著。

    在此期间,师傅因为心梗发作,出门劳作时一头栽进了了自家的苞谷地里,没能再醒过来。

    下葬那日,秦守拙身著黑衣,臂缠孝布,在漫天飞舞的纸钱里唱著师傅教给他的离別儺,看著黑白无常在前方开道,將师傅的灵魂引向奈何桥。

    可师傅却一直频频回头,看向他的目光里,都是欲言又止。

    他知道,那是至死都没能等到虞素慧的师傅在叮嘱他,一定要照顾好自己的女儿。

    师傅离世后的第二年,虞素慧终於拉著一个硕大的旅行箱,独自一人回了容山村。

    只是比起离开时那神采飞扬,满是憧憬的模样,如今满脸憔悴,浑身疲惫的她,像是彻底换了一个人。

    秦守拙不敢问她离开的这些年究竟经歷了什么,只是一心盼著她能够早点安顿下来。

    但很快的,虞素慧却告诉他,自己已经怀孕了。

    虞素慧怀孕的事隨著她日益变大的肚子,很快成为了全村议论的焦点。

    紧接著,有关孩子父亲的揣测和传闻也开始喧囂尘上。

    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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