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 计划
来是客,又是带著投资意向来的,我肯定要把你们招待好。如果之前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到位,还请你们多多担待……只是希望各位能多加考虑,不要因为我工作上的疏漏,就这样放弃这个项目……”

    霍胤昌財大气粗,人脉深广,平日里见惯了各种大场面,所以內心深处其实並不怎么把他这么个小县城的文旅局副局长放在眼里。

    但吴远舟已经低声下气到了这个地步,他也不好意思再敷衍下去。

    略加斟酌后,他终於还是开口了:“吴局长,不瞒你说,儺安县的確是个好地方,我们也的確是带著诚意过来的。但你之前也说了,今天这场春祭关乎著整个县城一年的运势,现在忽然出了意外,我们也不能不顾忌……”

    他顿了顿,又继续补充道:“林总刚才和我说了,今儿出意外的那张面具代表的是女媧娘娘,也就是你们最至高无上的神明。我不过就是个生意人,讲究的也就是个顺势而为。眼下神明既然给出不祥的暗示,咱们也不能勉强不是?所以合作的事,咱们就先放放,等以后有机会了再说……”

    对方难得说了番掏心窝子的话,吴远舟也不好再继续勉强。

    但要他就这么放弃,却又实在觉的心有不甘。

    目送对方进了酒店大堂后,他在凛冽的寒风中站了好几分钟,然后转身赶回了县政府。

    虽然情况已经很不乐观,但眼下三位客人依旧还留在儺安县。

    所以在这次合作彻底告吹之前,他决定倾尽全力,再努力博一博。

    思绪纷扰之间,领导们在经过一阵简短的討论后,终於有人表態了:“吴局长,你想重启春祭,打消霍总他们的顾虑,爭取到后续的合作,大家倒是都很支持,毕竟场地和设备都是现成的,演员们也都排演很久了……只是这么短的时间重启春祭,你能保证一切顺利,不再出什么岔子吗?”

    虽然对方的话问得很委婉,但吴远舟知道领导们都在顾虑些什么。

    儺面炸损的事才刚刚发生,眼下正是人心惶惶的时候。

    如果短时间再有类似的事件重演,天降噩兆之说就会被坐实,很难再轻易平息。

    正因为清楚事態的严重性,所以在开车送客人们回酒店的路上,吴远舟就已经安排同事找到了祭礼活动中的掌坛人胡泉,想要从那里问出一点有用的信息。

    但这场意外对胡泉的造成了惊嚇实在太大。

    事发之后,他就像是魂儿被抽走了一样瘫坐在地上,嘴唇一直哆嗦著,却始终说不出半个字。

    眼见如此,同事只能先帮著家属一起把人给送回了家。

    没想到进家之后,胡泉连身上的法袍都没换,就忽然挣开了家人的搀扶,“咔”地一声把自己锁进了屋子。

    他不敢面对旁人的追问,也不敢去回忆事发时的种种细节。

    因为他不確定这场变故究竟是神明被什么未知的原因所惹恼,还是对身为掌坛人的他发出的警告或是惩罚。

    胡泉出身於儺戏世家,能开口说话后没多久,就开始跟著家人咿咿呀呀地学著唱儺戏。

    到了十岁那年,他又拿起了木材和刻刀,开始学习儺面製作的手艺。

    只是无论是唱儺戏还是做儺面,都不是什么赚钱的活。

    所以过去的很多年里,他也只有在遇到附近人家里婚丧嫁娶时,才会去演上一场,赚上一点“心意钱”贴补家用。

    但近些年来,在政府的积极推动下,这些原本拿不上檯面的手艺开始被越来越多的人所关注,甚至被赋予了“非物质文化遗產”的名號。

    他也趁著东风摇身一变,成为了当地文化的典型代表,频频出现在各种重要的活动场合。

    几年下来,他不仅名气越来越响,赚到的钱也越来越多,家里不仅还盖上了新房子,甚至还添了一台小轿车。

    日子虽说是越过越好,但身边难免会有人嫉妒眼红。

    时间久了,一些不怀好意的议论就断断续续的传到了他耳朵里,说他不敬神明,把老祖宗传下来的手艺当作生意,一心钻的钱眼子里,迟早会遭报应。

    但尝到了甜头的胡泉却不以为意,对於政府方面的各种要求,配合的態度也越发积极。

    两周之前,他从吴远舟那里得知春祭大礼上可能会有重要的客人前来参观后,便卯足了精神开始做准备。

    为表重视,他甚至將珍藏已久的一双儺面也贡献了出来。

    所以当那张儺母面具在他眼前不到半米的地方轰然炸裂时,胡泉在惊惑之余,也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恐惧。

    从那些飞溅的木屑和刺耳的尖叫声中,他深切地感受到“报应”的来临。

    从同事口中得了知胡泉的状况后,吴远舟实在放心不下,给领导匯报方案之前,先一步给他打了个电话。

    或许是忐忑的心情需要有人倾诉,又或许是碍於长久合作攒下来的交情,铃声响了十几秒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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